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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嫁給宋驚蟄是想跟宋驚蟄一起努力把日子過好,讓曾經瞧不起他家三個哥兒的人家看看,就算是哥兒,就算家里沒有男丁撐腰,他們一樣能得到該有的尊重。
至于孝順驚蟄哥的爹娘那是應該的,但要讓他卑躬屈膝的前去伺候,那不可能。
除非宋驚蟄也這樣對待他爹娘。
而宋寒露這樣還沒過門,就自我貶低自己,就算最后真如她的意,叫付博文的娘瞧上了她,付家有誰能把她當一回事?
那付博文會像她對待他爹娘那般來對待她爹娘嗎?
林立夏醒悟過來后,眼前豁然開朗,一臉崇拜地看著宋驚蟄:“我看現在寒露一心撲在這上面,要沒個好法子,還打消不了這個想法。”
宋驚蟄氣得飯都快做不下去了:“我回頭好好琢磨琢磨。”
“……”
宋驚蟄這一琢磨就琢磨好幾天,期間宋家桌上的每頓飯多少都有點咸,有點糊。
吃得施銀杏小臉皺巴巴的:“舅舅,你最近是被林舅舅傳染了嗎,做飯做得跟林舅舅一摸一樣啦!”
“小樣。”宋驚蟄陰郁了幾天的心情,被她逗樂,“你先前不是說林舅舅做飯做得還行嗎。”
林立夏雖說灶上手藝不好,但也不是完全都不沾的,偶爾宋驚蟄忙的時候,也會幫著做些簡單的。
不好吃,但也比以前難以下咽的地步好很多了。
每次林立夏做飯,施銀杏吃得少,但嘴巴一直夸,夸得林立夏臉紅,下頓就讓宋驚蟄來了。
“這……”
這下宋驚蟄戳破了她,她一時竟然卡了殼,說不出話來了。
自家男人,林立夏當然要維護著,他笑瞇瞇地對施銀杏道:“有沒有可能,這飯就是林舅舅做的?”
“我就說嘛,舅舅的手藝不這樣。”施銀杏豁然開朗地轉了轉話,夾了一筷子菜,吧嗒吧嗒幾下嚼了,“林舅舅你別氣餒,你很快就能趕上舅舅了。”
林立夏被她逗得樂不可支,宋驚蟄的壞心情也被他倆治愈了。
他挑著自己做得不怎么合胃口的菜,向對面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一直不怎么說話的宋寒露道:“寒露,要不你辭了坊里的工,哥送你去學手藝吧。”
宋驚蟄這幾天想過了,宋寒露之所以會有這個想法,還是因為村里限制她的眼界。
她天天在紡織坊里,眼睛里能看到的只有坊里的一畝三分地,所以她才會被一個秀才迷花了眼。
去到外面見識到了更廣闊的田地,她就會知道,一個秀才而已,真算不上什么。
過日子,還是得挑個自己喜歡的,并且真心尊重她,敬重她的,而不是想讓她去給他家當奴婢的。
宋寒露驚得放下了筷子:“學藝,我都這個年紀了,還能學藝嗎?”
“怎么不能了?”宋驚蟄一臉認真,“旁人二三十歲學藝都來得及,你才多大。”
宋寒露抿了抿唇,想說,可那都是男子婦人啊,哪有馬上要待嫁的女子出去學藝的。
她這一學,不管學什么,兩三年出不了師,兩三年過后,她都多大了。
但她看宋驚蟄明顯不悅的臉,很識趣地沒有開口。
她想了想,轉話道:“我走了,家里的賦稅怎么辦,還有,我這個年紀,出去學什么呀。”
宋驚蟄覺得這些都不是問題:“沒有你,家里就交不起賦稅了,外頭手藝多得是,不如你去縣里裁縫鋪子學做衣裳吧,學得好,說不得以后自己也能開個鋪子。”
開鋪子啊。
宋寒露的眼睛頓時一亮,她幻想自己當掌柜的模樣,好像是很風光。
而且學的也是她喜歡的針線活兒,以后她做的每件衣裳都能掛在鋪子里售賣,十里八村的人都來夸她的手藝好。
這種感覺不比嫁給秀才公差。
宋寒露連猶豫都沒猶豫,當即答應道:“好吧,我愿意去學手藝。”
她答應得這么爽快,到使宋驚蟄愣了愣,還以為要說服她,還需要一番功夫,沒想到這么簡單。
不過也是,十五六歲的女孩兒,哪懂什么情情愛愛的,她對付博文起心思,不過是看在付博文中了秀才很風光的面上。
宋驚蟄此刻很慶幸立夏發現得早,寒露還沒陷進去,要真陷進去了,跟他姐一樣,牛脾氣上來,鬧什么非他不嫁的戲碼,那才真是難看。
但要去縣里學手藝也不是那么好學的,普通的裁縫鋪子手藝就那樣,即使交錢去學,學出來也是做些普通衣裳,成不了什么氣候。
好一些的裁縫鋪子或繡樓都不輕易招人,人家收學徒,那都是從幾歲的小娃娃開始收,等學徒學成了,還能在鋪子里幫著干幾年活。
像宋寒露這種十五六歲才學,學成說不得就要嫁人的學徒是沒有的。
宋驚蟄和林立夏在縣里轉了好些鋪子,一家一家挨個問,都沒問到愿意收宋寒露的,氣餒不已。
林立夏見宋驚蟄跑了一上午,心疼不已,忙將他帶出來的竹筒打開,遞給宋驚蟄:“驚蟄哥,喝點水。”
宋驚蟄喝了水,干渴的嗓子這才好些,他抹了抹淌在下巴處的水漬:“這縣里的裁縫鋪子莫不是傻的,有錢都不賺?”
宋驚蟄當然知道手藝不是那么好學的,因此他去鋪子問的時候,都說了他們愿意交錢學,可這些鋪子都不愿意賺他這份錢。
林立夏站在掌柜的角度想了想:“或許,他們怕旁人學了他們鋪子的手藝去,好以此來打壓他們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