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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萬民還是擔(dān)心孫兒忙活一場不僅賺不了錢,還惹大家笑話。
“我知道了,爺爺。”宋驚蟄點點頭,將宋萬民送回了老屋。
其實不止村民們好奇收成,宋驚蟄和林立夏也好奇。
歇了一夜,第二天天不見亮,兩人就忍著身上的酸痛爬起來,將放在屋檐下的曬席抱出來,攤在院子里,把家里堆得都不能下腳的稻谷一一搬出來,倒在曬席里攤開晾曬。
其中還有不少打稻谷的時候落在里面的稻稈稻葉,宋驚蟄和林立夏拿簸箕將它們篩出來,直到曬席里再沒有一絲稻葉為止。
可曬稻谷也不是個輕松的活計,正值開春,萬物復(fù)蘇,不僅地里的蟲鉆出來找吃的,天上成群結(jié)隊的鳥兒也在找吃的。
谷物是鳥類最喜歡的食物,特別是這攤在地里任由它們啄的谷物,幾乎是要不了一會兒就有一群鳥類落在曬席上吃谷子。
宋驚蟄和林立夏拿著響桿趕了一天的鳥,施銀杏覺得好玩,饞著宋福田拿竹子也給她做了根響桿,每當(dāng)棍子打在地上發(fā)出啪啪的聲響,激飛一群鳥,她就嘎嘎樂得不行。
就這樣重復(fù)忙了幾天,直到稻谷里的水氣全被曬沒了,林立夏和宋驚蟄這才裝袋,過秤。
十畝地的水稻,五畝北方稻收了五石,五畝南方稻收了三石,加在一起都沒有千斤。
這個消息一出,村里人全搖頭:“那么多人忙活一通,就這點收成,還不如就種高粱豆子呢,還不用那么累。”
“收這么麻煩就不說了,種的時候又是改田又是育苗的,還要趕蟲,哪有我們刨點土挖個坑下種方便。”
“我還見驚蟄往稻田里撒了不少肥呢,我看他刨去這些雜七雜八的,不僅沒掙錢,還往里面貼了不少呢。”
村里人的議論,宋驚蟄和林立夏不是不知道,但他們這兒沒空管這些。
想知道種稻子賺不賺錢,就得把稻子全賣了,可正經(jīng)田地種的莊稼是要上稅的,上了稅,就估算不出價值了。
宋驚蟄找到村長,想跟他商量,讓他把他這十畝地的稻子給算成秋花生,正好去年他們收的花生還沒有賣。
村長也正為這事兒犯愁呢,村里就宋驚蟄一個種水稻的,收成還不好,在一堆高粱豆子的田稅中,他交那么點稻子上去,著實不好看。
宋驚蟄一來找他,他當(dāng)即就應(yīng)下了:“成,不過你那十畝地是上等地,你知道的,上等地要交兩成的田稅。”
宋驚蟄應(yīng)下:“好。”
他們這兒的田稅是按田地的地色來上的,上等兩成,中等一成,下等半成。
先前因為立夏跟榮夫郎打架那事兒,他們跟村長家生了嫌隙,村長沒有在這事兒上為難他,讓他們?nèi)鐚嵔欢悾误@蟄已經(jīng)很感激了。
但村長也給宋驚蟄潑了盆冷水:
“驚蟄啊,我去外頭打聽過了,縣令大人他們在大荒村搞的水田收成也不好,那些跟著種稻子的富戶今夏都不打算種稻子,想種點別的試試。”
“你一個農(nóng)家人,要錢沒錢,要本沒本,今年的地你還能靠去年的花生抵稅,今夏要再種水稻,你還能拿什么抵稅?”
這確實是個問題,去年分家分的糧食,宋驚蟄他們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今夏分家那三畝地的收成得留著換糧食了。
可宋驚蟄要是個聽勸的,他當(dāng)初也就不會改田了,他嘴上應(yīng)著:“我心里有數(shù),叔。”回頭該怎么做,還怎么做。
在村里所有人都不看好中,宋驚蟄一解決完稅收的事兒,就和林立夏把稻子運去鎮(zhèn)上賣了。
這季的稻子被蟲啃過,長得也不好,還沒種子飽滿,宋驚蟄和林立夏也以為值不上什么價了,誰知他們都想左了。
他們這地兒沒人種水稻,這粳米又是細(xì)糧,是富貴人家才能吃的東西,即使長得不好,但只要口感不變,一樣不影響賣價。
王有糧南方稻給他們算的五文一斗,北方稻八文。宋驚蟄八石稻谷,總共賣了五兩五錢。
他們這兒的豆子高粱最高價還是去年夏天遭災(zāi),又恰逢各大作坊沒有存糧了,王有糧給的三文多一斗。
尋常豆子高粱的價格在一文半和兩文錢間來回浮動。
十畝上等地的高粱豆子收成也不過二十五石,最高價全賣了,也才五兩銀子。
他們算下來比種豆子還多出半兩。
而且這還是在他們第一年種稻子,不會種,收成不好的情況下,要是他們種得好,收成好,宋驚蟄和林立夏都不敢想,這十畝稻田的收益該有多好!
“……”
賣完糧,林立夏回家數(shù)了數(shù)錢匣子里的銀子,雖說過年那段日子他們花了不少,可過年那天公爹給他包了個二兩銀子的紅封,說是感謝他為家里的付出。
這些日子他又賣鴨蛋鵝蛋攢了不少錢,零零總總算下來,花出去的錢都賺回來了,還多出二兩來呢。
林立夏高興地跟宋驚蟄道:“驚蟄哥,有二十八兩了,可以買牛了。”
宋驚蟄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也跟著高興道:“好,咱明兒就去買牛。”
因為買牛這事兒兩人惦記好久了,且這次買牛的錢是他們一點一滴辛苦攢下來的,不像買地一口氣掙了筆大的那么虛,兩人興奮得一夜沒睡好。
翌日,在家里用過早飯,跟鄭月娥打了聲招呼,拿上錢就要上畜牧莊買牛。
施銀杏一聽他們要回稻香村,拉著宋驚蟄的衣角,眼巴巴地央求道:“舅舅,我也想去。”
宋驚蟄哭笑不得:“我去你林舅舅家,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施銀杏一臉認(rèn)真道:“我去看榆哥兒呀,我上次跟他說好了,要送他一個毛球球的。”
去年林立夏那身皮毛做的衣裳,施銀杏很喜歡,等宋白露和施顯宗收山貨回來,就跟他們說了,她也要做一身那樣的衣裳。
把女兒放在宋驚蟄這兒本就對女兒心存愧疚的宋白露哪有不答應(yīng)的,正好她們收山貨收了不少白色的兔毛,當(dāng)即就全拿出來給她做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