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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鄭月娥生氣了,“挑撥離間也要有個度,你不藏著掖著,那你倒是把你的嫁妝都拿出來給婆家人用啊。”
宋驚蟄也冷了臉,立夏一片好心,居然被人這么誣蔑,他向那哥兒看了過去:“這位夫郎,禍從口出,說話還是當心些好。”
何柳被宋驚蟄盯著再聽這話,只覺威脅滿滿,心里氣個半死,不是說這宋驚蟄再老實巴交不過了嗎,怎么老實人也會威脅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宋驚蟄已經拉著他娘走了,沒找回場子的他越想越生氣,說真話還被威脅這誰能忍。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了稻香村,那林立夏不是很得意自己找了個實誠人嗎。他今天就讓他知曉知曉宋驚蟄的真實面目,他就不信就林立夏那個一言不合就罵人的性子,得知自己被騙了,不會跑到宋家來鬧。
“……”
宋驚蟄不知何柳心思,暴雨退去,他也忙開了,家里有十畝地的草在等著他鋤呢。
“驚蟄哥。”好在他沒忙碌多久,就有人來地里幫忙了。
“你倆怎么來了。”宋驚蟄將他新鋤好的一圍草抱出田外,看著突然到訪的宋平安宋喜樂問道。
“來幫你干活。”兩兄弟也實誠,說著就脫鞋進了莊稼地,彎腰幫著宋驚蟄拔起草來。
宋驚蟄也沒攔著,問了一句:“你們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宋平安頭也不抬:“就那兩畝地,早就干完了。”
宋驚蟄點頭,知道他家八畝的麥田空了五畝,剩下三畝被水淹過,必定是要歉收了,眼下只有那兩畝地的粗糧頂事了。
宋驚蟄下了地又問他們:“空了的田地,你們不收拾收拾,看看再種什么,也好趕個秋收尾巴。”
“爺爺在拾掇。”宋喜樂回了一句,突然向宋驚蟄問道,“驚蟄哥,你覺得種點什么好。”
這還真是把宋驚蟄給問住了:“怎么想起來問我了。”
“開春你就勸過我們,讓種點豆子高粱旱澇保收,我跟哥現在老后悔了,要是當初聽了你的就好了。”宋喜樂誠實道,“驚蟄哥你種地比我和我哥厲害多了,我覺得多聽聽你的準沒錯。”
“我那只是覺得都旱三年了,老話不是說,旱三年澇三年不旱不澇又三年嗎,猜測今年是個澇年,所以才讓你們種粗糧的。”宋驚蟄解釋了一句,心里也琢磨開了,這個時節種什么合適。
這都立夏了,最是種稻子的好時候,且他們康州府又夏季多雨。農諺說:“立夏落雨,谷米如雨。”可見他們這里是很適合種水稻的。
奈何他們這里地處山地,又沒個河流取水,莊稼地的澆灌全靠村里那口蓄水的大堰塘。水源嚴重不足,根本就開不了水田,全都是旱地,上哪兒種水稻去。
“已經旱三年了,現在是要澇三年了么?”宋喜樂聽了宋驚蟄的話,很快就抓住了重點,向宋平安道,“哥,我們還接著種豆子高粱吧。”
宋平安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宋驚蟄卻有點不甘心,誠如宋平安之前說的話,高粱豆子不好吃又賣不上價,一直種這兩樣,只能勉強果腹,想要過上種麥子這幾年的豐收日子,還得琢磨點別的出路。
其實種水稻這個路子不錯,粳米的價格比麥子價格還要高,也好吃。但把家里的旱地變成水田這個路子定然是行不通的。
宋驚蟄一邊干活一邊想,村里最適合改水田的地方是靠近大堰塘的那些田地。
可惜,正因為這些田地靠大堰塘近,取水方便,收成也好,一般人家舍不得賣。就算有想賣的,價格也喊得高。
宋驚蟄盤算了一下,這些年在他爺奶手底下討生活,加上爹娘給的花用錢,滿打滿算他也就攢下二兩銀子。
村里最不景氣的田地也能賣上五兩,靠近大堰塘的田地怎么也得七八兩往上,要價十兩也不是不可能。
他這點錢夠干什么的。
“……”
宋驚蟄在為沒錢買地而發愁時,一大早起來拾掇利索的鄭月娥,已經挎著籃子去往稻香村了。
收了林立夏送的那張狼皮,鄭月娥昨晚翻來覆去的沒睡好。她的膝蓋是十五歲那年在逃荒路上為家人乞糧,跪在雨水里泡爛的。這么多年過去,除了宋福田會經常給她買藥膏敷,林立夏是第一個關心她的人。
一想到她差點聽信旁人的挑撥誤會立夏,她覺得虧心啊。
因此天一亮,她就帶著匹布又去了林家,上次下聘她沒有出力,這次說什么也要補上,不能寒了立夏這個這么好的孩子的心。
可她的腳剛一踏進稻香村,她就聽到了林立夏罵人的聲音:“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香的臭的都想往別人身上抹,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
第19章
林立夏回了家,也在想他嫁人后該怎么掙錢。桃源村離畜牧莊太遠了,等他割了草再折返回去,半上午都過去了,也才掙三文錢。
不劃算。
可就讓他這么斷了掙錢的生計,他心里不情愿。因著從小被爺爺奶奶趕出來的緣故,他太明白自個手中沒錢的日子有多難過。
嫁去了別人家給別人當兒夫郎就算再受寵,也不可能事事如意,只有自己手中有銀子才不會受制于人。
可錢哪是那么好掙的,農家人一年到頭都在地里刨食,除了那一畝三分地的收獲,再想掙一文錢,難如登天。
林立夏在家左思右想,想到他們村村長的大兒子在縣城酒樓里當采買,會時不時地回村來收貨。
他拿了十來個雞蛋上村長家,找那蔣茂盛的夫郎何楊說話。
何夫郎就是他們本村人,人利利索索的,得知林立夏的來意,也不左來右去,直接跟他講:“我夫君他們酒樓平時都有固定采買的地方,下鄉收貨的時候并不多,不過這再固定也有不趁手的,就好比這鴨蛋鵝蛋他們酒樓就不好收。”
“如果你想做這門生意,養些鴨子和鵝倒是不錯。”何夫郎說了說自己的想法,又把話轉了回來,“但你也清楚,我們村雖說叫稻香村,但我們這里沒水,種不了稻子,這旱地養鴨子要費的功夫就不多說了,投下去的糧食能不能回本,你得自己掂量。”
林立夏也清楚,這錢要是這么好掙,全村人都去掙了。整個村他就沒見著幾家養鴨子鵝的,況且這何夫郎明知道這鴨蛋鵝蛋掙錢,他自己都不養鴨子鵝,就知道這錢有多不好掙了。
“有勞何夫郎跟我說這些了。”不管怎樣,人家好心跟他說了這么一番話,一聲謝還是要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