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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林家哪兒都好,就是在種地這方面不太行,明明家里有五畝地,人口也不多,可每年種出來的糧食就是不太夠吃。
他聽花媒婆說過,宋家的田地都是宋驚蟄在打理,宋家人口比他家多多了,人家全都能養(yǎng)活,定然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常言道跟著高人長見識,眼看他們兩家都要結親了,他家也不能太落后了。
馮金玉也是一臉滿意:“就沒見過這么好說話的親家,搞得我提前準備的那些都沒發(fā)揮出來。哎呀,不行,我得到村里轉轉,好叫旁人知道,我們立夏的婆家有多明事理,有多么重視我們立夏。”
林家人都在夸宋家人的時候,此時的宋家,已經鬧翻了天。
第8章
出了稻香村,在林家憋了一肚子氣的吳老太就開始發(fā)作了,一會兒說鄭月娥的不是,一會兒又指責宋驚蟄不該插嘴。
總之就是一句話:“要錢沒有。”
這哪行。
鄭月娥都跟人家說好了,人家三天后就上門來定親了,到時候反悔多難看啊,而且她是極為滿意林立夏這個兒夫郎和林家這門親家的,這事黃了,她再上哪兒去找這么中意的,也鬧開了:“哪有剛說好的事轉頭就反悔的,我們驚蟄說親本來就難,好不容易說上一門親,你還想攪合黃了,你安的什么心。”
吳老太想也不想道:“安得沒錢的心,咱家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張口就是五兩的聘禮,你海口夸得出去,你倒是拿錢出來啊。”
鄭月娥就拿宋福樹說事:“你別跟我提沒錢沒錢的,咱家要是沒錢,你當年怎么就拿得出錢給老三娶媳婦,現(xiàn)在都多少年過去了,同樣的結親,同樣的五兩銀子,你給老三就拿的出,給我家福田和驚蟄就拿不出。”
鄭月娥越說越生氣,身子都忍不住在發(fā)抖了,宋驚蟄就怕她這樣,及時拉著她:“娘。”
吳老太也被鄭月娥氣得不輕:“你這是什么意思?”
鄭月娥反唇:“我什么意思你還能不知道,你就是偏心,你就是沒把我家福田和驚蟄當回事,同樣都是兒子孫子,只有大哥和老三是你的親兒子親孫子,我家福田和驚蟄都是抱養(yǎng)來的。”
吳老太氣得天靈蓋都在突突:“哎喲我的老天爺,你可真是張口就來,我辛辛苦苦把孩子生下來養(yǎng)大,就是被你用來這么污蔑的。”
鄭月娥不甘示弱:“那你倒是說你為啥給老三娶親就拿得出錢,給福田和驚蟄娶親就拿不出錢來啊。”
宋萬民和宋福田吃了飯就蹲在門口等驚蟄一行人的消息,中間兩人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兒話。自宋福田娶親被老婆子傷了心后,這還是父子倆第一次相處得這么融洽。
喜得宋萬民在心里直呼這門親事說得好,這才開始相看,家里氛圍就開始好轉了,心里盼著這樁親事能成。
好不容易把他們一行人給盼回來,隔著老遠就聽到老婆子和老二媳婦的吵架聲了,宋萬民心里一個咯噔,忙和宋福田上去查看。
“我就是喜歡老三怎么了,老三嘴甜又聽話,不像老二悶葫蘆嘴一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還娶了個你來氣我。”
“原來娘是這樣想我的,我那些年勤勤懇懇為家里種地,竟然抵不過老三一句話。”宋福田一上來就聽到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話,頓時沉下了臉。
吳老太被鄭月娥一激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沒想到老二也在這里,還被他給聽了個正著,瞬間有理也變成了沒理了,只能干巴巴地說鄭月娥的不是:“誰叫你要娶個這樣的媳婦。”
宋福田臉沉得更深了:“我為什么娶月娥,娘心里不清楚嗎?”
吳老太說不出話來了。
宋萬民見此只得向宋驚蟄問過去:“怎么回事,親沒相成?”
宋驚蟄把情況說了說,也跟著問了一句:“爺,奶說的都是真的嗎,不管我和爹怎么為家里干活,都抵不過三叔一句話。”
宋萬民對上宋驚蟄一副神傷的面容,心里一噎,大罵老婆子嘴上沒個把門的,什么都往外說,面上卻否認道:“怎么會呢,你奶說的氣話呢,爺奶還是疼你爹和你的。”
宋驚蟄心里一陣諷刺,要真疼他爹和他,他也不會從小吃穿都不如三叔一家了。三叔隔幾年就有一套新衣裳穿,他這個孫兒從小到現(xiàn)在都沒得過幾套新衣裳,都是家興家旺哥穿舊了傳給他的。
宋萬民這話,他小時候或許還會相信幾分,但他現(xiàn)在已經長大了,已經不奢求,不需要這些了。
面上卻將信將疑地信了:“那爺爺……我的親事。”
宋萬民心肝一顫,五兩啊,這可是五兩,而且只是聘金的五兩,還不算聘禮。
“不結。”他還沒開口,吳老太替他開口了,“五兩的聘金娶啥樣的找不到,就非得娶她家的哥兒。”
宋萬民眼睜睜地見宋驚蟄面色失落下來,雖然他也很舍不得錢,但他還是問了問宋驚蟄的想法:“你覺得這親怎么樣。”
宋驚蟄作出幾分不好意思來:“挺好的。”
這就是相中了的意思。
宋萬民心里打鼓,這要是沒相中或者沒這么滿意,他還能從中周旋一下,可宋驚蟄一副極為滿意的模樣,這個時候再說拒絕的話,不傷也要傷孫兒的心了。
“好,只要咱家驚蟄滿意,花再多的錢,爺爺都愿意。”宋萬民的心思轉了好幾個彎,這錢他肯定是不舍得花的,那就只能先穩(wěn)住宋驚蟄,之后再慢慢圖謀。
可這些吳老太都不知,她見她家老頭子答應了,跌破了眼:“你昏了頭了,那可是五兩啊,咱家哪有那么多錢啊。”
“走走走,回屋說。”宋萬民怕老婆子鬧起來,說出些更傷人的話,邊拉著她往屋里去邊跟宋驚蟄道,“爺爺去屋里給你拿錢。”
一進屋,吳老太就甩開了宋萬民的手:“你還真要拿那么多錢給他娶親啊?”
宋萬民徑直去了她藏錢的地方取了錢:“不給咋辦,讓驚蟄跟福田一樣恨上咱們?”
吳老太生氣把家里所有的銀錢都翻了出來:“你瞅瞅,家里就這些錢了,都給他娶了親,碩果咋辦,碩果一個跛腳比常人更難說親,不多給他準備些聘禮,這輩子恐怕都說不上媳婦了。”
吳老太說著把自己的眼眶都給說紅了,宋萬民瞧著家里所有的錢加在一起也不過十來兩的樣子,心里也泛著疼。
他把手里的錢拿給老婆子看:“所以我打算只給他兩百文的聘禮錢。”
尋常一匹布要一百五十文,四色糖二十文一斤,四個色,就要八十文,買了布就買不了糖,再加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這些錢肯定是不夠的。
要湊起一份聘禮,這聘禮上就要讓步。這聘禮上少了些東西,到時候林家人來家里一看,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肯定要跟驚蟄他們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