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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好明說。
見裴哥兒沒多想,她嘆口氣,“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能讓他送了,畢竟非親非故的。”
云琬話音剛落,一個聲音洪亮的婦人,邊罵邊停在了門口,“我就沒見過這么不著家的兒媳婦,可憐我兒還把她當寶,連賺的銀錢都不想上交了!我怎么就這么命苦,好好的一個兒子娶了個狐貍精,就會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還慫聳他不要老娘!”
云琬手腳冰涼,這聲音分明是她婆婆!
見身邊的人越聚越多,趙大年他娘愈發無所顧忌,哭聲也更響亮了,她今天就是想將事情鬧大,最好讓云琬當眾對她不敬,好讓她兒休了她。
“你們是不知道,別看她文文靜靜的,實則一肚子歪心眼,剛成親就迫不及待的想分家,說好的每個月給我幾十個銅板,結果不提也罷,可憐我一個老太婆連頓飯都吃不飽!”
云琬氣的渾身哆嗦。這個婆婆還真是什么都敢說,大年的錢明明全被她裝病騙走了,兩個孩子連衣服都做不上,只能撿別人不要的,她整日卻吃香的喝辣的。
“成親八年,連個漢子都生不出來。這哪是兒媳婦?她這是要我們老趙家斷子絕孫呀!”
周圍人議論紛紛。
有看熱鬧的,也有覺得云琬可憐的,遇到這么個婆婆還真是有苦說不出。
有心思通透的一眼就看出大年她娘這是借題發揮,刻意找事呢,云琬就是再好,這始終沒生個漢子,換誰都不樂意呀。
何況趙家又只有趙大年一個兒子,就指著他傳宗接代呢。
她聲音響亮,哭哭啼啼的,跟奔喪一樣,嘴里的話又難聽至極,云琬根本沒想到她在家念叨也就罷了,竟然還跑到了竹溪村來鬧!
云琬氣的渾身哆嗦。
什么叫吸干了他們的血?裴哥兒吃的喝的全是自己的東西,跟他們老趙家根本沒有半分關系!
云琬咬緊了唇。
辰哥兒緊緊抓住了他娘的手,一張小臉慘白。
聽到這里,云裴算徹底聽懂了,敢情是找事來了?云裴從來不是個好脾氣,被人指著鼻子罵到了家門口,罵的還是對他好的姐姐,他能忍下去才怪。
他一把拎起家里挑水的扁擔,砰的推開了門,正對上趙老太的鼻尖。
她嚇的后退三步才站穩。
云消雨歇后,顧柳伏在云裴的胸膛里昏昏欲睡。
男人神色饜足,親了親顧柳的額心,親密的摟著他說話:“明天我到鎮上去給你買個湯婆子吧。”
想到剛剛他上床時被子里一點熱乎氣都沒有,云裴不免心疼。
顧柳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他實在困極了,后來云裴再說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小臉往他的胸口處貼了貼,呼呼睡著了。
云裴說著說著發現懷里沒聲了,低頭一看才發現小夫郎已經睡著了,于是輕輕一笑,替他掖了掖被角,而后自己也沉沉睡去。
第49章
第二天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起晚了。
顧柳這一覺睡得很沉,再加上外頭天冷,被窩里暖洋洋的,人就更不愿醒了,他這一覺足足睡到外頭天光大亮,再一瞧,如今至少已經是辰時了,便覺得有些難為情。
幸虧上頭沒有婆母管著,不然還不得罵他是個懶夫郎不成。
正好這個時候,云裴也推門進來了。
吃飽饜足后的男人心情格外的好,見他醒了,笑著走上前,臉上的笑意比山里的花兒還還燦爛:“起來了?衣裳我給你被窩里暖著,你一會穿好了就出來吧,早飯我也做好了。”
其實之前云裴已經進來看過好幾次了,見顧柳睡得很沉,小臉捂在被窩里睡得紅撲撲的,又想到昨天夜里確實鬧得晚,云裴便沒叫醒他,左右如今家里也沒什么要緊的事兒。
再次上山時,不僅云琬跟去了,梅枝閑來無事也跟著一起去了。多了兩個勞動力,摘山梅的速度快了不少,半個時辰就將竹簍裝滿了。
別看野山梅個頭小,一竹簍加在一起,卻有一百多斤,下山時三個人輪流背,總算將山梅背了回來。
一到家,云琬跟云裴就開始著手清洗山梅,兩個孩子也跑來幫忙,妍姐兒手里還拿著幾顆糖果,小丫頭可開心啦,剝開兩顆往娘和舅舅嘴里一人塞了一顆。
她手里拿的是水果糖,跟裴哥兒買的不大一樣。
云琬蹙了下眉,“誰給你的糖?”
“爹爹給的。”
妍姐兒咬著糖,含糊應了一聲,小丫頭因為見到了爹爹十分開心,她又剝了一顆塞到了哥哥嘴里,將剩下的放到桌子上,擦了擦小手,認真地洗山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話給娘帶來了多大影響。
云琬愣了愣,想到趙大年沉默的背影,她清亮的眸子里隱約有淚光閃現,她掩飾性地低下頭,問了辰哥兒一句,“他過來干嘛,是想送東西?”
云琬心底一直惦記著和離的事,明明不愿意再跟他過下去了,一想到大年真將和離書送過來,兩人就徹底沒了關系,她心底突然難受的厲害。
辰哥兒:“爹爹沒說,他帶了點吃的交給了我們,看娘不在,陪妹妹玩了一會兒就走了。”
云琬心底壓抑的厲害,眼淚不知不覺又溢了出來,察覺到裴哥兒關心的目光,她才意識到自己又哭了。
她猛地站起來,背過了身體,“你們洗著,我去找壇子,等會兒用壇子裝山梅。”
云裴也不知道怎么勸她,只好讓她自己靜靜。
再出來時,云琬已經整理好了情緒,家里只有兩個壇子,加上盛酒的壇子也才三個。云琬說:“看來只能熬一鍋了。”
“那就熬一鍋,先將這三壇賣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