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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敲門聲時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放下手里的針線,云琬戴上斗笠打開了門。看到梅枝渾身濕噠噠的站在門口,她吃驚地拉住了梅枝冰冷的手。
“梅枝姐,下這么大雨,怎么現在過來了?身上都濕透了,趕緊進來換個衣服,染上風寒就不好了。”她性情溫婉,嗓音也無比柔和,眼底卻一片擔憂。
“就不進去了,裴哥兒碰到了腦袋,昏了過去,兩個時辰了還沒醒,現在又起了熱,我怕有個好歹,來通知你一下,得趕緊給他找個郎中才行。”
云琬愣了一下,突然一個激靈,不管不顧的就往雨里沖,嘴里還念叨著“郎中”兩字。
梅枝一把將她拉住,“你好歹跟孩子說一聲。”
云琬慘白著一張臉,根本沒往耳朵里進。
梅枝沒辦法,喊了聲“辰哥兒”。
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揉著眼睛下了床,走到了門檻處,因為雨大停了下來。
梅枝匆匆交代了兩句,一回身,云琬已經走出好長一截兒。
她趕緊追了上去。
云琬走的很急,路上有幾次都差點摔倒,梅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最后干脆就挽著她的胳膊不松手了。
很快就到了趙郎中家。
云琬眼睛泛紅,一張臉慘白,不知是太冷還是太害怕,柔弱的身體也瑟瑟發抖。
趙郎中眼底閃過一抹吃驚,“大年家的,快進來,下這么大雨有啥事?”
“我弟弟撞到了腦袋,至今昏迷不醒,如今又起了熱,想請您過去看看。”
趙郎中看了一下天氣,臉上滿是為難,“放到晴天我肯定跟你跑這一趟,你看雨下這么大,路不好走不說,我這一身老骨頭,也經不起折騰。這樣吧,等明天雨一停,我就過去行不行?”
云琬也不想為難人,但是又怕裴哥兒真這么去了,她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現,“趙郎中,我就這一個弟弟,萬一有個好歹,我可怎么活啊,您就幫幫忙吧,我求求您了。”
說著就想下跪。
趙郎中抓住了她的胳膊,想到他們姐弟倆一個比一個不容易,忍不住嘆口氣,“罷了,我跟你跑一趟,你且等一會兒,我帶上藥箱。”
云琬感激不已,眼淚猝不及防砸了下來,不好讓趙郎中冒這么大的雨還走著去,她擦了下眼淚,連忙道:“我去里正家借牛車。”
有了牛車,速度稍微快了一些,緊趕慢趕,終于到了家。
云裴還是昏迷不醒,一張小臉沒有任何血色,見一邊的粗布上染著血,云琬眼眶一熱,眼淚又險些掉下來。
趙郎中把完脈,摸了摸胡子,“頭上的情況一向復雜,究竟什么時候能醒,很難說,我先開個藥方,幫他把溫度降下去。我這里藥草不全,得去鎮上抓點藥。”
梅枝連忙說:“你守著裴哥兒,我去抓藥。”
第二天天亮時,云裴的溫度終于退了下來。然而他并沒有醒來,云琬在他身邊守了整整四天,他還是昏迷不醒。
他奶奶知道這事后,不僅沒來看他,云老太太還說:“死了才好呢,省的浪費糧食,一個傻子活了十幾年,愣是沒死,還嫌浪費的不夠多嗎?老天開眼,終于要收了他。”
她也不想想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她,云裴又怎么會摔傻。
云裴昏迷的第五天,云琬忍不住趴在他床頭哭了起來,今天兩個孩子也過來了,見娘哭了,他們也跟著哭,遠遠的都能聽到他們一家人的哭聲。
鄰居們也忍不住跟著嘆氣,都覺得云裴這下估計是徹底醒不過來了。
夕陽的余輝照在樹葉上,將原本破舊的茅草屋都照出了幾分溫馨的意味。男人們扛著鋤頭三五成群的往家走,各種各戶的屋頂上已經冒起了炊煙,整個村子都彌漫著一股噴香的氣味。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土黃色僧服的高僧,不緊不慢地走著,衣服上雖沾著灰塵,精神卻好的很,手里還拿著一串佛珠。
高僧進了村子也不化緣,也不找人搭話,徑直朝著村子西頭走去。
他來的正是云裴的家,親眼看到云裴的面相,他嘖嘖稱奇,“明明死氣環繞,卻又命不該絕,如若醒來,大夏朝竟將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怪哉怪哉,一個小少年,竟有這種命格。”
云琬止了哭聲。
夏朝的國君推崇佛教,村民們對高僧都有種本能的敬畏,見他面相不俗,和藹至極,云琬心生好感,“大師此言何意?不知我弟弟究竟能不能醒來?”
“施主且等兩日,一切自見分曉。”
大師爽朗一笑,心情甚是愉快地走出了云家。
又等了兩日,第二天中午時云裴的手指終于動了動,云琬捂住嘴巴,眼淚又砸了下來。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云裴恢復意識時,只覺得渾身疼的厲害,腦袋也快要爆炸了似的。
意識稍微回籠一些,腦海中便閃過了之前發生的事,論文答辯結束,他心情很愉悅,便打算跟幾個師兄一起去吃涮鍋,過馬路時,卻看到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走到了路中央,一個大卡車剛拐了彎正疾馳而來。
他心中猛地一咯噔,再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先動了,大卡車朝他轟過來時,小女孩已經被他牢牢護在了懷里,接著就聽到了緊急的剎車聲和師兄們驚慌的喊聲。
卡車速度太快,又裝了不少貨,想剎車也已經來不及,猛地朝他轟了過來。
云裴直接被強大的沖擊撞飛了。
難道沒死嗎?
就在這時,他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明明聽著十分遙遠,卻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中,“前世命運多舛,癡癡呆呆,本是極好的命格,卻又過早夭折,今生又死于非命,念你心存善念,便給你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愿你能繼續心存善念,造福一方百姓。”
聲音散去后,云裴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剛睜開眼,一個身穿粗布衣,憔悴又漂亮的女子便湊了過來,她欣喜的拉住了云裴的手,眼淚一串串砸了下來,“裴哥兒,你終于醒來了。”
云裴有些懵。
一家子人加上云裴和顧柳一塊坐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