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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3

死人的生忌</h1>

“爸爸，小彬還沒回來嗎？”

年大仁將視線從門口轉回到飯桌上，“不管他了，我們先吃吧。”

“……嗯，”年曉曉堆出笑臉，看著飯桌上父親從早到晚忙了一整天弄出來的豐盛大餐，又看看墻角供奉著已逝母親的靈位牌，“小彬應該是想一個人過吧。”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不請自來。”

年曉曉和年大仁聽到聲音同時看向屋子大門，那里站著一個美麗知性高挑的女人。年曉曉記得，這個女人在母親生前住院的地方可是鬧得很厲害，她坐著輪椅去母親病房探望的時候就看到她哭著跪在媽媽床前。

她忘記不了她那雙流著淚的眼睛帶著無邊恨意兇狠瞪著她時的模樣，也忘不了她跪在母親墓碑前那副崩潰過后凋零的模樣。

“我可以坐下嗎？”雖是禮貌的請求，但莫言希并未經過允許就擅自進入了別人的家坐在了別人的飯桌前，儼然一副熟人的姿態，不過這也不是她第一次這么隨便地進年家了。

“年先生真是為好丈夫啊，這些飯菜可都是小曉愛吃的。”

年曉曉知道她口中的小曉說的不是她，而是她去世一年的母親饒曉。

“您能到來，我們歡迎之至。”年大仁一向對這個女人客氣尊重且感謝，妻子和女兒的治療和住院甚至是妻子的葬禮，都是這個女人出錢的，他這個作為丈夫和父親的，砸鍋賣鐵都攢不到錢，“不好意思，都是家常小菜。”

年曉曉瞥了眼互相客氣的兩人，端起碗又低著頭夾著米粒慢吞吞地吃著，一如既往地做個沒有存在感的人。

“長身體的時候怎么可以只吃飯呢，來，多吃點魚和肉，你爸爸炒的菜，看到就讓人胃口大開。”莫言希笑容滿面地給年曉曉的飯碗上夾菜，“曉曉，今年也20歲了吧，就沒想回到學校繼續學業嗎？”

她的笑容和溫柔讓年曉曉難以消化，她始終記得這個女人當時看著自己的時候眼里那可怕的恨意，年曉曉低下頭去，慢慢地搖了搖頭，“已經沒有意義了，反正我再也站不起來。”

那場事故讓母親在醫院里痛苦了一個多月最后還是奪走了母親的生命，也讓她雙腿癱瘓終日輪椅代步。那天如果不是她，媽媽就不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