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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滿臉灰黃,發白無光的雙唇緊閉,還是昏迷著的。赤裸的上身,已經裹上了白色棉布條,棉布條上面,滲出的血跡斑斑,令人不忍側目。
柳玉清跪下重重的對著爹磕了三個頭,撞破了額頭也不自知。
“玉清,玉清,你頭上流血了!”
柳秦氏在看到兒子跑回來后,也顧不上跟族長僵持,追進了屋里,就看到兒子對著他爹將頭磕破。
“把十兩銀子拿出來,還有那張方子!”
柳玉清滿臉陰沉,聲音冰寒,在見到爹這樣的慘狀之后,第一次對自己母親,產生了滔天怒火!
爹的災難,雖然有自己縱容之過,但卻是娘一手釀制,最恨的是,娘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死死捏著銀子不肯拿出來?
柳秦氏嚇死了,第一次見到兒子如此發怒,竟然半點不敢違抗,一句話也不說,就將手里的十五兩銀子全部拿出來,塞到兒子手里。
“全給你,娘全給你,你別跑,頭還在出血啊!”
柳玉清拿到銀子跟方子,瞬間轉身就跑,完全不顧娘追在后面叫喊。
柳玉清沒有按韓承的話,去韓家找伯母借錢,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清河鎮姚家醫館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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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議論
柳玉清沒有想到,自家的事,清河鎮的人都知道了,姚家醫館里面等著看病的人,已經在議論著自家人了!
“呵呵呵,那柏立屏知道她這么多年白給人家養了兒子,還不活活氣死?”一八卦的婦人,幸災樂禍。
“活該!缺德事干多了,才生不出兒子,本想花錢好好養出來一個上門女婿,結果還是雞飛蛋打,報應哦!”一個跟上溪村有姻親關系的婦人,立場分明的很。
“話不能這么說,他柳玉清有今天的本事,誰都知道全靠韓家,做人還是不要太絕情的好,舉頭三尺有神明!看,柳家也遭報應了吧?聽說生生將柳福成打暈了呢!”
“快別說了,柳玉清來了!”忽然間有人眼尖的看到柳玉清陰沉著臉步入姚家醫館,頓時出聲警告。
瞬間,偌大的姚家醫館接診大堂,除了姚家兩個大夫的問診聲音,其余皆啞巴了!
“抓藥!”柳玉清到了藥柜前,對著抓藥的伙計,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嘴里蹦出來這兩個字。
“小伙子,不錯,跟我進來!”
姚延風正好看完一個患者,便站起來,一眼看的柳玉清頭上的傷,心里頓時也明白了!
剛剛去柳家看病的時候,并不知道柳玉清爹被打的前因后果,只知道是被打成那樣,再看柳家族長肯出面的時候,也微微有些猜測。
誰知道到柳家的事,很快就被傳到鎮上了,這個時候,自己才知道,柳家為了逼迫柳福成答應退婚,動用家法,才將人生生打成了那樣。
柳玉清的大名,在今年童生試之后,差不多全鎮人都知道吧!十五歲的童生,在全鎮算是頭一份。
柳家人這個時候不愿意柳玉清入贅韓家,可以理解,但為了逼柳福成答應,生生將人打成這樣,可就太過分了,要是再狠一點,豈不是生生將人打死?
柳玉清額頭的傷,怕是回去后跪下磕頭求得柳家族人吧?
如此小伙,倒也重情重義!
雖說將來當真招贅韓家,失了前程,但能知恩圖報,孝敬父母,也是令人心疼的孩子。
柳玉清茫然的跟著姚延風大夫,自己前世就認識他,從家里人嘴里得知,就是他給爹看的病。盡管很著急回家煎熬,但卻不敢不從他的吩咐,便跟著他進了一間無人的診室。
“你手里的方子是我開的,十兩一天,先吃三天看看,好的話,連吃十天,這話我是在你們族人面前說的,我也是看不下去他們打人的狠勁。
不是為了什么傷風敗俗的宗族之事,就將人打成這樣,實在是過分,我這才狠手開了這么一個方子,叫你們族人知道打人的厲害。
若是你們族人出錢醫治你爹的話,就按這個方子給你爹抓藥,連抓十天,好好給你爹補補這幾年虧損的身體。
若是你族人不肯出錢的話,其實還可以先照這個方子吃三天,三天后,再改我開的一兩銀子一天的方子,連吃十天,也差不多了。
只不過,你爹的病,不僅僅是打的,也是常年過度勞累,加上最近肝火旺盛所致。
但凡治病,三分靠治,七分靠養,你爹若想真正好起來,你們還得多開導他,孝順他,免除他的心結。
這話你心里有數就好,哪怕你已經是童生了,也得敬重著你們族里,站著別動,我給你將頭上的傷敷點藥膏。
誒,磕頭的時候,也不要太用力,留下了疤痕,臉面就毀了!這藥膏是我自己做的,算是送你的,不算錢,快去給你爹抓藥吧!”
不得不說,姚延風對柳玉清的印象極好,才會如此語重心長的對他說出這番話。
這不僅僅是姚延風內心看重勤學向上的讀書人,更是真正擔心自己患者的病情。
開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子,原來還可以如此組合,這么算下來的話,不僅僅可以治好爹的病,還可以節約大幾十兩銀子。
可即便是這樣,也得三十幾兩,這對自己家來說,依舊是捉襟見肘的困境。
爹遭遇今天這樣災難,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更甚至全是為了自己。
爹,既然姚大夫說你郁結于心,我這個兒子,又怎么能罔顧你的身體?繼續縱容娘折騰退親?
還有自己族人,真的讓自己太失望了!竟然如此的逼迫爹?
只是前世的自己,因為被陷害謀反重罪,累及全族流放,這一世,自己本想跟前世一樣好好提攜全族,可經過今天的事,自己的心,還是冷了下來。
罷了,如若不然,等爹好了之后,自己懇請縣尊出面,讓自己一家從柳家族人之中分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