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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在外面撿了一個女嬰回來, 取名莘莘認(rèn)做了自己的閨女, 也還是住在半山腰, 一直住到莘莘招了一個上門女婿,一家三口也沒下山的意思。
“那邊時不時跑出個什么東西, 莘莘夜里起身遇到, 想著逮回來加餐,結(jié)果動作太大動了胎氣, 大隊長再上門勸了勸,武阿媽一家三口這才搬到原先早就為他們準(zhǔn)備的屋子里。”許水生解釋著。
那套院子是全大隊為武阿媽修建的。
空置了很多年, 屋里的家具也都打好,原先想著就算武阿媽現(xiàn)在不住,等以后養(yǎng)老也能住在這里。
年輕那一輩的孩子們根本沒法理解。
他們不知道在以為自己要餓死時, 武阿媽帶著一群食物出現(xiàn)對于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都不會活生生餓死,還能活下來繼續(xù)生活,結(jié)婚后生下他們。
所以就算武阿媽沒有收養(yǎng)莘莘, 又或者莘莘以后不孝順,昌南生產(chǎn)大隊有無數(shù)等著為武阿媽養(yǎng)老的人,許水生就是其中之一。
當(dāng)然,武莘莘還是蠻孝順的。
她陪著武阿媽在半山腰住了快二十年,除了去上學(xué)之外也是很少往山下跑,兩母女日子也挺清閑。
倒是前年,大隊肖家的小子突然要入贅到武家。
入贅這種事很難看,出門都會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偏偏肖天材一點(diǎn)都不在意,嚷嚷著他留在家,家里父母也是偏心大哥,與其在家里被壓榨死,倒不如“嫁”到好人家過日子。
不得不說,有幾分道理。
而且他選得人家就特別不錯了。
武阿媽擅長狩獵,武莘莘雖然沒那個天賦但也是練了十幾年,怎么也是比尋常人要厲害,她們家別得不多,野雞野兔野狍子,指不準(zhǔn)攢了多少家底。
肖天才“嫁”到武家后,短短一年的功夫,硬是從一個瘦麻桿增胖了二十來斤!
也是知道在武家有多幸福,肖天才對外那是非常維護(hù)自己的“婆家”,村里總有一些嘴碎的人,但凡有人說武家有個不好,最先擼起袖子沖上去的就是他。
不過……
一手假把式,根本不是打架的能手。
但架不住他身后有兩個特會打架的女人啊,都欺負(fù)到自家人頭上來,武阿媽那樣的性子能容忍?
不過也不需要武阿媽出面,大隊的老人們就直接群攻了。
先不論他們看不看得上肖天才這個吃軟飯的窩囊廢,但至少他是武家的人,只要是武家人,就容不得其他人欺負(fù)。
“看,前面就是他們的院子。”許水生指了指山腳某處,他道:“知道武阿媽不習(xí)慣待在人多的地方,就專門挑選了這個位置,不會被山上的野物時不時騷擾,又不會在人群堆里鬧騰。”
“這外面種了一圈的是……刺槐?”許英霞不是太確定,只感覺是,繞著圍欄種了一圈圈,估計誰也不敢往圍欄翻,不然得皮開肉綻了。
“對,武阿媽專門從山上挖出來的,就怕突然跑來什么野物鉆進(jìn)院子里。”許水生說著,“我原先也打算弄點(diǎn)回來種在院子外面,防野獸還能防小偷,但蓮華說巴不得野物跑來,來了就不能放它走,至于小偷……全大隊都知道家里條件不太好,小偷就算要偷東西也不會往咱家偷。”
“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好。”許英霞篤定著。
小弟最開始分家日子特別艱難,那個時候老姜還在,兩人手里存了一些錢,都悄悄借給了小弟,希望他們能渡過難關(guān)。
這些年小弟家的破屋越修越好,屋子里也添了不少家具和日用品,雖然身上的衣服都打了補(bǔ)丁,但也沒缺胳膊少腿。
至于早些年借得錢,小弟早就還給了她,必須得物件一備好,就立馬還了錢,她連催都沒催就一分不少的還清了。
這一家四人,全都不是偷懶的性子,只要他們繼續(xù)干下去,生活條件只會越來越好,絕對不比許石生那一家子差,就算爹娘偏心將大部分家當(dāng)都給了他,但一個個不知道靠自己,全打著其他不著調(diào)的念頭,不信他們的日子以后會比小弟家好。
“那就好。”許水生也蠻滿意現(xiàn)在的生活。
至少不會餓死、不會凍死,這馬上家里就要多了人,過不了一兩年他就能當(dāng)爺爺,哪里還有什么不滿足?
“武阿媽應(yīng)該在家,我去叫叫門。”
連著幾聲喊,一個高個子推開房門,他睡眼朦朧顯然才睜眼不久,“水生叔你怎么來了?這幾位是?”
許水生還沒回應(yīng),肖天才身后又走出一個身影。
她挺高,對比肖天才不過矮了小半個頭,雖然上了些年齡,但從她的骨相來看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
姜雙雙在她出現(xiàn)的第一秒,就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根據(jù)許媽描述的那些,武阿媽在她腦海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形象,果然和她想象中一個樣,并不是說樣貌完全一致,而是她渾身自帶的氣勢,不似尋常的女子,反而多了些許剛毅的味道。
更讓她驚訝的是,武阿媽應(yīng)該帶著些少數(shù)民族的血統(tǒng),她的顴骨高聳而飽滿,下頜骨線條立體,尤其是鼻梁顯得特別高。
“是英霞?”
“武阿媽,是我啊!”許英霞聽到武阿媽認(rèn)出她顯得特別高興,其實真算起來她也不比武阿媽小幾歲,可總是將她當(dāng)做長輩般對待。
肖天才將院子的大門打開,熱情歡迎,“快進(jìn)快進(jìn),莘莘剛午睡,等她醒來我再讓她出來,這幾日她睡得不好,難得睡下我就先不叫她了。”
“不用不用,這懷了孩子就得好好歇歇。”許英霞將一罐子紅糖拿了出來,“等她生了,弄個豬蹄一起燉著喝,特別下奶。”
“好東西,那我就不客氣了。”武阿媽直接收下,轉(zhuǎn)頭對著上門女婿道:“你去后屋將那半邊狍子肉拿下來,連帶著撿些香菇裝起來。”
“不用不用……”許英霞連連擺手。
“我給的你就收著。”武阿媽態(tài)度強(qiáng)硬,絲毫不容拒絕,肖天才擠著一張笑臉,“許嬸子我給你說,狍子肉爆炒特別香,等拿回去你嘗嘗,我絕對不說半句假話。”
說完,轉(zhuǎn)頭就去了后屋。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后屋里熏著好多好多肉,全都是他偉大的母親親自從山上打下來的,想想沒“出嫁”之前他天天在家里餓肚子,那時候絕對沒想到自己會有吃肉吃不完的一天。
對于母親要將肉送人,肖天才也是一點(diǎn)意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