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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門口痛哭流涕,拼命敲門,懇求能夠出來。
當時她才10歲,什么逞強與骨氣在恐懼下都成過眼云煙。
可此時,伯父伯母帶著江琛去了醫院,家中保姆也不敢私自開門。
一直到夜里十點,他們才回來。
伯母哄睡了江琛,才打開地下室門。
當時江稚爾已經哭啞了嗓子,被嚇得生生發起高燒,倒在門口什么話都說不出。
江琛剛縫了兩針,伯母氣還未消,居高臨下看她,問:“江稚爾,你知道錯了嗎?”
她怕了。
她再不敢反抗。
小孩兒的反叛輕而易舉被終止,在長輩的權威下
舉白旗。
她哭著不住點頭。
“錯哪了?”
她抽抽噎噎地說:“我不該欺負弟弟,也不該不好好學畫畫和鋼琴。”
……
那天的恐懼仍歷歷在目,以至于醒來時恍惚許久。
恐懼還未退散,那盞小夜燈的橘黃暖光便和煦地平鋪蔓延而來,如最輕柔的羽毛,穩穩托住了她不斷下墜的心臟。
撫過女孩兒曾經被眼淚浸透的傷口。
-
翌日。
江稚爾下樓時司機便已經候著了,并非那夜來江宅接她的那位,是個生面孔。
一見她便道:“江小姐您好,我姓李,是程總安排往后負責接送您上學和日常出行的司機。”
江稚爾愣了愣:“您只接送我嗎?”
“是的。”司機遞去一張名片,“往后您有事可以提前告訴我備車。”
當這份好實在太多太多時是很難接受的。
她心中念著這份好,珍惜這份好,但也實在不習慣,過往的經歷總在告訴她,當一件事超出預料的好時,總會埋著更大的代價。
江稚爾讀的是當地私立高中。
校門口不缺送孩子的各色豪車,但這輛上千萬的阿斯頓馬丁實在足夠吸睛。
江稚爾沒想到,剛下車就會碰上江琛。
江琛原以為是程嘉遙換接送保姆車了,心里正想不愧是程家的小公子,保姆車都用上阿斯頓馬丁。
卻不想見到的是自己最瞧不上的妹妹。
“江稚爾。”他出聲。
江稚爾沒回應,背著書包快步往里走。
江琛連忙追上去,跟在她身后:“你現在是厲害了,連我都敢不理了,喂,你到底給那程京蔚灌了什么迷魂湯,還讓他給爸媽說以后不許再插手你的事。”
江稚爾輕蹙眉。
果然,伯父伯母周末沒找她的確是程京蔚的緣故。
“他可比你大十幾歲呢,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傳的?你真是連臉都不要了,真惡心,以后別說我們認識,我覺得丟臉。”
她可從來沒有說過他們認識。
也根本不想跟他認識。
江琛繼續喋喋不休:“虧我爸媽花這么多錢養你長大,還給你交學費,白眼狼。”
江稚爾終于還是停下腳步。
很可惜,她是個道德感非常高的姑娘。
哪怕伯父伯母在她身上花的錢,都是為了往后變現的投資。
“我會還的。”她出聲。
“你怎么還?讓程京蔚替你還啊?你不嫌那錢臟我還嫌呢!”
“等我長大掙錢,我會把這些年伯父在我身上花的錢都還給他。”
“切,就你?”江琛譏誚撇嘴,推她肩膀,“你怎么說都改不了你是個白眼狼的事實,白眼狼白眼狼白眼狼!”
江稚爾被他推得往后踉蹌。
忽然,一只手橫過來,打掉江琛手臂。
程嘉遙皺著眉一臉不耐煩地看向江琛:“犯病就滾回家去,欺負女生干嘛?”
程嘉遙頂著這個姓氏,學校里不止同學們高看他討好他,就連家長老師也如此。
江琛同樣,但在江稚爾面前實在不服氣,辯解道:“這是我姐。”
媽媽常說,稚爾是姐姐,凡事都得讓著弟弟。
他欺負姐姐當然沒問題。
程嘉遙比江琛長三歲,也比他高不少,雙手揣兜,挑眉,耷拉著眼,更為語出驚人:“哦,現在這是我妹。”
江稚爾:“……”
江琛原以為程嘉遙一定會特別討厭這個闖入他家中的不速之客,沒想到他如此輕易地接納。
憋著一團火不敢再多說,只好訕訕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