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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正妹一聽，表情駭然，渾身瑟瑟發(fā)抖起來，手指止不住地顫抖，仿佛有什么黑暗的記憶襲來，將她包裹在其中，動彈不得。

手指因為顫抖，把旁邊的紙杯都打翻在地，應(yīng)該是戳到了痛處。

馮查理佩服地看著林美琪，她是怎么知道她被硫酸潑臉的事的？

其實林美琪只是猜測。

既然要殺人，如果不是深仇大恨，一個早就出國發(fā)展的人，不會專程回國，只為了殺人，一連殺死四個，還在身上畫出無數(shù)血印，尤其是割爛他們的臉頰。

所能形成的動機十分強烈，強烈到她不惜把自己的臉整容成校花秦柔美的，抹去自己的人生，而只為了懲罰曾經(jīng)的作惡者。

正是因為被毀容，甚至差點因為窒息而死在主動退學(xué)后，傳出了有人死亡的消息，引起了那些霸凌者的恐慌，這才讓他們在收到信件時，面對這個“死而復(fù)生”的申正妹如此恐懼。

申正妹其實并沒有死，但是和死了也差不多了，命懸一線，被搶救回來的她向?qū)W校高發(fā)這件事，卻被壓了下來。

只因陶大業(yè)是校長親戚，一切都被隱忍不發(fā)，賠償了錢，打發(fā)了事。

因為養(yǎng)父母貪財，不把她受傷害當(dāng)回事，申正妹也沒有回擊的辦法，只能隱忍多年，想辦法籌錢到了海外發(fā)展。

直到十年后回國。

“校花秦柔美知道這件事嗎？”

申正妹抬起目光，回了句：“她不知道，一切和她無關(guān)。”

可越是這么說，林美琪越覺得不對。

她進來之前，就讓何婉儀帶了秦柔美在監(jiān)控屏前看，這會兒秦柔美看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低聲啜泣起來。

很顯然，她和這件事是有關(guān)聯(lián)的，不然和她無關(guān)的事，為什么會感到觸動？

何婉儀在旁邊看著秦柔美：“既然你知道什么，就說出來吧，她替你頂罪，想必你心里也不好受。”

秦柔美點點頭，沒再猶豫，徑直進入了審訊室。

馮查理一看秦柔美來了，也不由震驚。

接下來聽到的話，證實了林美琪的猜測：“警官，這件事我也有參與，是我?guī)蜕暾弥圃炝瞬辉趫鲎C明。申正妹的事，我都知道。她是因為我才被毀容的，這件事我有責(zé)任，我不能袖手旁觀。”

“什么？是你導(dǎo)致她毀了容？”

這一條，林美琪也沒想到。

秦柔美點頭：“都是因為我。那四名被害者原本是喜歡我的兩名男生，對我有好感，兩名女生，希望和我做好朋友。但是我知道他們的目的不純粹，或許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受人矚目，我平時給點小恩小惠，他們就高興得不得了。直到有一天，他們知道了申正妹的存在，申正妹開玩笑自稱校花，就被他們記恨……”

她看了眼申正妹，流露出悔恨的表情。

“她和我在一場聯(lián)歡會上同臺競技，那時候我太驕傲，下場時候說了句‘你也配跟我同臺？’本來這應(yīng)該是我的獨舞舞臺，這句話被眾人傳了出去，申正妹就成了那些人的欺負對象。那四個人也替我感到不值，找上了她，讓申正妹做他們團體的跟班，替他們端茶倒水、拎書包、洗衣服什么的。我不知道，一句話居然早成了這樣的結(jié)果。后來知道申正妹被毀容，甚至有傳言說她病重死去了，我才意識到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所以我們很快就聯(lián)系上了，我主動跟她道了歉，知道她要整容，從那時候開始，這場謀劃就開始了。那是我的贖罪，也是我為原來不懂事所犯下的罪過懺悔。”

馮查理冷聲道：“但你聯(lián)合申正妹殺人，這難道不是犯下了新的罪？”

秦柔美說：“我顧不得那么多了。悔恨不安困擾了我這么多年，我也沒想過，自己一句話會讓一個人的結(jié)局變得如此悲慘。在我看來，這么做就是填補我內(nèi)心的罪惡感。”

申正妹啜泣起來，眼前的秦柔美，既是傷害她的人，又是幫助她的人。她的情感一直很復(fù)雜，剛才，她并沒有想把秦柔美供出來。

然而現(xiàn)在看到秦柔美站在這里，心里還是憋悶得難受。

“你不要說了，這件事是我告訴她的，柔美不知情，警官。”

“知不知情，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們警方自然會尋找更多證據(jù)。”馮查理說，“把秦柔美帶走！”

進來一個門口的警官，帶著秦柔美離開了。

秦柔美垂下頭，柔順的長發(fā)披在肩頭，烏黑發(fā)亮，如同黑瀑。

她渾身仍舊散發(fā)著氣質(zhì)較好的光芒，即便已經(jīng)過了十年，歲月的滄桑似乎也沒有對她多幾分苛責(zé)，仍舊在同齡人中美得奪目。

但是她已經(jīng)是個即將鋃鐺入獄的罪犯了。

何婉儀唏噓不已，看著秦柔美被帶走的身影：“學(xué)校里的事，實在太復(fù)雜了，簡直就是一個小社會，拜高踩低。”

剩下的收尾部分需要馮查理他們來做，進行證據(jù)匯集，甚至還要查詢整容機構(gòu)的情況。

林美琪沒有過多參與。

不過這段日子，重案組迎來了一個好消息，九龍寨的執(zhí)法權(quán)徹底被西九龍重案組擁有，管轄權(quán)真正交接過來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