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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可能。
既然他這么怕,怕到提前與她撕破臉,那她還真得區看一眼這‘災厄’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記得,范無咎曾經提及過,災厄沉睡在切爾拉火山底部。
……
也是這個時候,她隱約聽到有一個雖然有些沙啞,但稍顯青澀的的聲音,用不算太標準的大晉朝官話說著。
“…主上?”
“……”
她稍微抬起頭,影子向上編織,被她取出保護的那最重要的部分構筑出一個十來歲和卡古古一樣大的少年,抱著比人還高的刀,有些茫然。
她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是還沒有變成盲眼的,甚至還沒有長大的衛諾。
她剛剛先保留了最重要,最基本的成分,這個成分……是他生命的前十來年時間。
擬態會根據主人的意識變更自己的軀體,她剛才保留下的成分,沒有長大之后的記憶,也就是現在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么,喬知遙不自覺地側開眼,徹底消了那雙一看就不是很正常的眼睛里的漆黑。
可似乎有些多余。
因為對方的慌亂無措就是不聞不聽,她也能從那張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的臉上看出來。
[看不到…為什么……這是哪里?]
[有血的味道!]
他稍微咬住牙,幼小的腮部微微鼓起,抬腳一踢,將比他還高的刀刃踢出,閃身到她面前,弓起腰,做出類似防御的姿勢。
好像一只炸毛的,擋在主人面前的小黑貓。
“……”
她有點想笑:“沒事。”
[聲音……]
[她的聲音…是這樣嗎?]
少年愣了一下,隨后更加茫然地抬起頭。
“是我。”
她走過來,伸手捏了一下少年的臉頰肉,這大概是從黑鳥脫離,跟了她大概兩三年的衛諾,臉上圓潤許多,身體也被她養得隱約有些健碩肌理的影子。
“……”
[好近!嗚……]
他的大腦好像難得宕機了一瞬,隨后很快就反應過來。
“有血的味道。這里,危險。”
“……”
她輕微搖了一下頭:“我知道的,阿諾,沒有關系,欲圖不軌者已被擊殺。放輕松點,沒事的。”
他背部繃起的直線這才稍微放輕松一點,可是依然不肯放下手中長刀,他一句話沒說,但心理活動比日后呆訥沉默的模樣精彩生機得多。
[迷藥?居然在不知不覺間……]
[該死。]
她向他搖搖頭,手里拼湊樂高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點。
他的記憶不難找回來,一來清理掉嚴羅留下的那些病毒一樣的壞程序要一點時間,二則她也很久沒看到他這副模樣了,
“不用介意。這里現在我的地盤,收起刀吧。”
他稍微睜開一點眼睛,露出一點困惑,抿了一下唇,最后將黑長刀放在地上。
他應該還未曾覺察他影子和身體上的變化,擬態在不知道的時候和記憶與感知契合得很好。
他似乎有一籮筐地問題想問,張了張嘴,很混亂的思緒在腦子里飛過。
例如這里究竟是哪里。
他為什么看不見了。
她的聲音怎么變了。
血的氣息又是哪里來的。
忽地,她詢問:“你會害怕嗎?”
[……我不明白。]
“害怕我。”她說,“我繼承了這個地方。”
他嗅著空氣里的血腥氣,以僅存的記憶組織了一套特異的理解。
[…類似黑鳥,天蓮教的組織?]
他很緩慢地搖頭,什么都沒有說。
[怎樣都行,我只用保護好您。]
她捏他臉頰的力量重了點:“你的身體發生了一點變化。但是不用為此感到恐懼或愧疚,我并不厭惡這種變化。如果你能夠控制自我,它并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卑職愚鈍……”不理解您的意思。
他后半句話幾乎沒有說完,一陣劇烈的疼痛后知后覺地傳遞而來,讓他險些跪倒在地上,他察覺到一些事情猛得回頭。
“嗚呃……”
在模糊的視野里,他的影子不再是毫無知覺的,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物,而是像多了一只胳膊或者腿一樣,傳來許多疼痛的知覺。
像在被四裂,燒灼,貫穿,又像皮肉正在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