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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有停下這個吻,那種想要拉著她回到影子里的欲望強烈而幾乎失控,歡愉間他甚至能聽到她相似的歡欣的聲音,很細碎,但足夠撕裂他的意志。
水母最終交疊在一起時,強烈的愉快感又一次填滿大腦,擬態的心臟與一枚金屬圓環一起劇烈的震顫。
墜落。
不斷向下墜落。
他感覺自己像溺水的人,一切都交給求生的本能,因此連窗外的世界何時暗下也不知道。
……暗下?
它是何時亮起的。
眼前的黑霧散開,身下的人撫摸著他的臉頰,烏發散開如藻,總是冷靜甚至冷漠的眼睛盛滿了他不堪的倒影,讓他下意識地產生一種想遮住的沖動。
“…開心?時間過去很久了。”
她將手搭在他的肩膀,輕徐的在他耳邊吐息,她似乎總是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里。
[…嗯。]
他收攏手臂,抱她抱得越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仿佛試圖將每一個笑意和每一道痕跡都記錄在心。
[……好喜歡。]
她聽見那個聲音這樣說,帶著歡喜和不易覺察的倦意。
“困了的話,今天可以就到這里。”
她攆上他的頭發,又補充:“我哪兒也不去。”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卻又輕得要命,和他平時說話的聲音都不一樣,雖然他往日也不怎么開口。
“這樣就好。我想看看您。”
他似乎很珍惜能看到的每一眼,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她的臉頰,似乎試圖將每一道觸感和黑暗中的氣息對應。
她抬頭,窗簾又被無形的力量拉開,她借用月光也在看他的模樣。
阿諾確實生得很好看,五官凌厲,臉龐的曲線堅毅,整體看上去便如一柄鋒利的鋼刀,只是稍微抿起的唇角,和收斂得柔軟的眉目極大程度上緩和了這點。
漆黑眼瞳里的碎紋已從外表填充干凈,原本干硬的晶石已經被軀體接受,至少看著也不再突兀。
觸手撿起地上的海螺,她其實也不知道人魚的遺物是什么時候隨著些許激烈的動作落在地上的。
“…不喜歡?”
無形的力量托舉起那枚海螺,她笑意清淺,伸手抓住那只觸手,將它重新塞進他的影子。
“嗯。”
只是一個簡單的呼吸,她甚至沒有用多少力,帶著星星詛咒的遺物就隨著意志碎成粉末。
……
“沒關系嗎?”他很難得地開口詢問。
顯然意外于她的果斷。
也對,這畢竟是他們大費周折來瀛洲的最大目的。
“沒關系。”她扯唇,將他的一縷曲發別到耳后,“我已經看過了,里面的東西并不是很重要。”
沉淚留下的訊息也并非一無所獲,至少她確定了一直以來的猜想,嚴羅果然也是隕星,并且恐怕還是資歷更老的老怪物。
至于其他的…還是不要讓他看到了。
精神的創傷是最難治愈的,如果他看到沉淚隕落的原因……
不。
他不會看到。
第二日的清晨,照理說她應該帶拉艮、卡古古和巫娜三個人登返程的之直升飛機,官方那邊同意了幫助她解決運輸拉艮的問題。
但喬知遙難得地賴了床。
其實這很吊詭。
畢竟之前的那二十年人類生活,自己可以常年維持四個鐘頭的睡眠時間,任憑身體盡情抗議,但現在她不需要睡眠,反而養成了八小時睡眠的好習慣。
星星不會做夢,霧蒙蒙的光線沿著窗子反射進來的時候,喬知遙這才發現她還在被阿諾抱著,臉頰枕在他結實的胸口,而他的眼睛依然睜著,還在仔細地看著她,像在發呆。
“還能看見?”
“…能感知到。”
他說著重新閉上眼,將她小心抱起來放在一邊,重新替她掩好被子,起身。
“我去拿食物。在廚房。”
喬知遙被他這一套行云流水弄得哭笑不得,別說沒蓋這么一會,就算被子這兩個字就此從人類字典中消失,她也絕對不會因為晚上著涼這種詭異的理由而生病。
不過她還挺樂意和對方玩這種扮家家酒的游戲的。
就在翻出手機,準備和交接人發消息時,喬知遙才發現有哪里不太對勁。
……她將自己的腰腹從被窩中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