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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高大的影子先生擋住了日光燈的暖光,他的臂膀極其有力,拿著那把古刀的時候,甚至連鐵制的廣告牌都能劈成兩半,此時力道卻很不可思議地放得極其輕柔。
視線范圍內,她可以看到隨著他抬手而露出的胳膊上流暢漂亮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繃起。
雖然是擬態,但居然會隨著主人的情緒而變化呢。
“我可以碰一下嗎?”
她看到藏在他身后幫幫忙拿毛巾的觸手彎出一個問號的弧度。
“這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擦了一下他小臂上的肌肉,觸感確實是普通皮膚的觸感,像是一層蒙著絹的鋼鐵,似乎繃得更緊了。
“這是擬態的一種?是由什么物質構成的?”
他側開臉,卻沒有收回手,只是如實說:“是詛咒。”
她收回手,抬頭去看他。
哪怕她已經知道他的眼睛部位是什么樣子,阿諾依然戴著黑色眼紗,遮掩丑陋的空洞,該說不說,那一條黑紗確實戴的恰到好處,反倒讓整張臉有了許多遐想的空間。
……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強迫自己轉移想法,問道:“怎么來的…‘詛咒’?”
“我曾經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他很輕地,“亡者的詛咒寄宿在我身上,已經和我融為了一體。我可以使用他們,他們有時候也會控制我的情緒?!?
其實在喬知遙的預料范圍內。
他和夏煙的情況邏輯相同,只是糟糕得多。
不過很怪的是,他并沒有像范無咎說得那樣變成無智的怪物,雖然遲鈍寡言了一些,但還是能夠進行正常的思考和交流,唯一相近的精神問題也可以用現代醫學里的創傷性應激障礙來解釋。
見她沒有說話,他的手愈
發生硬,卻在碰到她臉頰的那道劃口時停住。
“對不起……”很小聲地。
語氣很乖,但就申請來看,他看起來真的很想把瀧山的樹都一把火燒了。
“你說這個?”她摸了一把臉上已經完全摸不到痕跡,想笑,“你不提醒的話,估計都要愈合了。”
“……”
“會吹頭發嗎?”
[…?]
顯然,他對現代的陳設并不會是特別熟練。
她指了指掛在那邊的吹風機,就有一只腕足很貼心地遞了過來。
不得不說的是,阿諾的學習能力其實很強,只需要口述告訴他這種“機關”的開關和使用方式,他就能很快的掌握。
至少觸手們很快就掌握。一個卷著梳子小心梳著,一個拿著毛巾,一個拿著吹風機。
作用堪比以前在科幻小說里看到的多功能多機械臂的家用機器人。
方才在浴室內的眩暈感徹底結束,她摸了摸被照料很好的頭發,隱約發困,看著一邊的阿諾。
“外面下雪了,你待在屋內吧??烊ハ丛??!?
“……”
順著他的視線,她看到木桌子上突兀地又出現了一張新的紙條。
……
和上一次老鼠送來的完全不一樣。
說是紙張,其實更像是某種符條。
觸感更加光滑一些,上面的文字也是用朱砂撰寫的隸體,看起來古老而玄秘,不仔細看的話,會誤認為是誰家道士留下的符文。
總之,似乎不是給她的東西。
一只觸手從地底鉆了出來,觸摸著上面的文字,忽地變得有些森冷,利齒有一瞬沒能收回來。
“這是什么?”喬知遙有些好奇。
“獵手令。”
“那是什么?”
他說:“我和一個人有過約定,要殺掉上面名字的人?!被蛘吖?。
喬知遙又想起那個夢境,失去眼睛的怪物毫無尊嚴地匍匐在地。
她輕微地嘆了口氣,剛想說些什么,側眼瞥過上面的文字,忽地停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她明明應該看不懂篆體,卻明白符紙上的文字,就像是從小接觸過的簡體漢字,掃上一眼便能清楚其中的內容。
符紙似乎在簡要地描述一個人。
[俞昭娣]
[殺害雙親的怨靈]
在下面的角落里,備注著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