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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那一輪太過皎潔的月亮消失了。

不，與其說是消失，更不如說是因為分辨率太低，反而讓人能辨識清楚一點東西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月亮，而是由無數(shù)人類的骨骼和皮膚等器官密密麻麻構(gòu)成的，形成了圓形一樣的球體。

在支離破碎的身體之間，喬知遙還看到了一些已經(jīng)被碾碎的，人類的物件。

比如襯衫，筆記本。

她甚至看到了幾張學(xué)生證。

……

這些，都是從前誤入鬼街的人。

他們根本沒有被送回地面！

阿諾試圖去擋住喬知遙的視線，不讓她看到那副太過令人作嘔的場面。

她卻搖頭，示意自己沒有關(guān)系：“看起來，之前的闖入者已經(jīng)被掛在了‘月亮’上。”

所以才沒有人幫夏煙去送她的求救信號。

隨著此起彼伏的一陣嘈雜，街道融化了。

當他們再一次身處黑暗，只有遠方那輪白骨月亮還在散發(fā)著森冷的光。

“往回走。”

她拉著阿諾往后，又是一段漫長的距離。

直到再一次回到那個燒焦的廢墟，劈開的門鎖還孤零零地掛在上面，大門背后，原先的那家燒烤店不見了。

喬知遙有預(yù)感，只要再次穿過這里，他們就可以回到真實世界里去。

阿諾停下了腳步。

“您認為……”不經(jīng)常說話的家伙沙啞出聲，他用了敬辭，語速緩慢，“夏煙知道真相…會原諒那只貓嗎？”

阿金殺了那樣多的人，隱瞞真相，欺騙夏煙。

“我不知道。我沒有辦法替她回答。”

喬知遙搖頭，誠懇回答：“我不清楚應(yīng)該以何種律法審判阿金，但是至少以人類的律法而論，它不值得原諒。”

“……”

他聽言后木了很久。

等喬知遙不耐地微微皺起眉時，他才點了頭，“嗯。”

她往前跨了半步，發(fā)現(xiàn)他還站在原地，側(cè)目：“你要待在這里？”

阿諾就那樣面朝著她，不笑也不哭，面無表情，沉默地拿著刀，仿佛早已麻木。

他的影子也沒有說話，觸手們也都潛伏在影子，安靜得仿佛死去了。

“你有能回去的地方嗎？”

“能回去的…地方。”他魯鈍低下了頭，聲音嘶啞低微。

[沒有。]

“去我的辦公室坐坐吧，我請你吃頓飯。”喬知遙補充，“這件事情還沒有完全結(jié)束。”

二三號路口。

她要去燒上一炷香，試一試。

雖然她沒有多少正義感，但這件事也確實需要一個說法。

[和她…嗎？]

[……可以嗎？]

[只是一會而已，就一會會。]

老半晌后，他才向她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的語氣冷漠沉穩(wěn)。

可是喬知遙卻看見，他身后的小觸手尾巴，正輕微地晃起開心的波紋。

第8章

跨入門中，白光飛過。

再等意識回籠，喬知遙發(fā)現(xiàn)自己重新站在了便利店門口，路上是鋼筋混凝土的城市氣息，街道，路燈，都恢復(fù)了正常。

不過有趣的是，天空已經(jīng)半亮起了晨曦，東邊微泛起魚肚白。

很好，看起來大部分的餐廳已經(jīng)回家休息了。

城市還沒有完全蘇醒，也因此沒有人覺察道路上忽然多了兩個人。

她向后看。

阿諾抱著刀站在她身后，還是那一身奇裝異服，黑紗結(jié)結(jié)實實蓋住雙眼的位置，頭發(fā)幾分凌亂，身形佝僂滄桑，就這樣靜靜，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微微低頭，好像在試圖看清她的模樣。

他這個人十分矛盾。

看起來很不好說話，可自己的要求，他都會認真做到。

又向阿諾：“總之，和我走吧。”

喬知遙研究所的辦公室不大，只是一處獨立的十平米出頭的小空間，不過家具還算齊全，頭頂?shù)陌谉霟裘爸浒椎臒艄猓啃P(guān)的花架上擺著一盆紫羅蘭，幽靜正好。

高大的人影一路跟著走進到她房間，就站在門口，也不坐。

她揚眉：“坐吧。站著不累嗎？”

他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