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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蘭不敢回頭，從張家院子里快走出去時，她的臉上露出一種決絕的神情，帶著兩個孩子毅然推開了院子邊上的那道竹籬笆門。

通往鎮(zhèn)上的路很不好走，出了張家的門，母子三人的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輕快，翻過三座山，趟過兩條河，日上三竿之際，人生熙攘的小鎮(zhèn)終于出現(xiàn)在谷雨和小牛的眼前。

“賣胡餅咯……賣胡餅……”

“新鮮的野豬肉！野豬肉！”

“……大嫂，來點蓮藕吧，早上剛從池塘里挖出來的！”

面對集市上小販們的熱情吆喝，還有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娘家，陳玉蘭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她一手抱著小牛，一手牽著谷雨，母子三人遠離了市集，來到一處滿爬綠色藤蔓的高大圍墻下的時候，小混混感覺到包子阿娘手上忽然出了些汗，并且微微顫抖了起來。

“阿娘……”

谷雨關(guān)切地仰頭看了下陳玉蘭，只見她兩眼泛紅，指著墻上的藤蔓哽咽著說道：“快十年了……這爬山虎，阿娘走的時候才那么小的幾株，沒想到現(xiàn)在整片墻上竟都長滿了……”

“葉子！老虎？”小牛趴在包子阿娘肩上奇怪地看著墻上的爬山虎。

“不是老虎，是爬山虎。”

陳玉蘭被兒子逗得一下子沖淡了傷感，摸著谷雨的頭發(fā)道：“說起來，自打你們出生到現(xiàn)在，還是第一次來你們外祖家呢！”

谷雨哦了一聲————怪不得她剛才在原主腦袋里搜不到任何關(guān)于外祖家的記憶！

瞇起兩個小桃花眼瞅了瞅圍墻后隱隱可見的小閣樓，她內(nèi)心暗戳戳想著：這房子有幾分氣派，比張家的泥瓦房好太多了！包子阿娘家是小康人家吧？這樣的家庭條件，模樣又不差，還非要拼死拼活地留在張家吃苦，可見她對原主那便宜老爹是妥妥的真愛……唉，這傻女人！

正在唏噓之間，圍墻中間的銅色院門忽然吱呀一聲從里頭打開了，院內(nèi)走出一個倒水的老婆子來。

“……你們這是？”老婆子和包子阿娘撞了個正著，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一下變得安靜起來。

谷雨見這老婆婆大概有六十了，穿著素灰色的粗布衣裙，頭上帶了幾朵珍珠綴的珠花，心中正猜測著這老婆婆會不會就是她和小牛的外婆，那老婆婆已經(jīng)反應(yīng)了過來，咣當(dāng)一下扔掉了手中的水桶，拍著兩個大手像是猴子一般縱身躍進了院子里。

她一邊往里跑一邊高聲叫道：

“老夫人！！！大姑娘回來啦！大姑娘回來啦！！！————”

“哎！環(huán)姨……”陳玉蘭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又制止不了環(huán)姨，登時滿臉通紅，她把小牛從懷中放了下來，拉著兩個孩子的手細(xì)聲囑咐道：“小雨小牛，剛才的婆婆是你外婆身邊的環(huán)姨，你們可以叫她環(huán)婆婆……等會見了外祖家的人，阿娘讓你叫人你就叫人，知道了嗎？”

兩個孩子點點頭，包子阿娘稍稍舒了一口氣，院子里很快有了動靜。

隨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與包子阿娘有六分相像的年輕婦人跑了出來。

“阿姐！阿姐！”

包子阿娘一見來人，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玉梅！”

陳玉梅是趙氏的小女兒，今年二十二，只比她姐玉蘭小三歲。她上身穿著簇新的橘黃細(xì)麻交領(lǐng)窄袖短襦，下著石榴色束腰曳地長裙，體態(tài)修長而苗條，腰間佩了個精巧的香囊，頭上一對純銀步搖微微顫動，渾身發(fā)出一陣淡淡的脂粉香氣。

谷雨回頭看看自家包子阿娘：咳咳，臉上沒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