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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真臉上緋紅一片,屋子里的空氣似乎不動了,一下子安靜下來。她紅著臉轉(zhuǎn)了個話題:“林少爺來過電報嗎?或者信件?”
沈洛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心里又失落又難過:“沒有。”
沈洛按照畫冊做了幾十匹新花色的布,放在自家店鋪里兜售,不料,生意一下子火紅起來。上海最受洋藝術(shù)的沖擊,不少有錢人家的小姐都在學(xué)洋畫,見到這新鮮布料,都非常喜歡。沈洛都不必拿出畫冊。
半個月后,沈氏的裁縫坊推出新樣的洋裝,和著新式的布,席卷整個上海,洋裝和洋布一下子銷售一空。沈家一下子忙活開了,哪哪都缺人。阿真連算了幾天帳,沈洛在她旁邊看:“密斯楚真是我們家的福星。”
阿真笑道:“你們上海人,密斯啊密斯特啊,聽著真別扭。你老老實實叫我聲楚小姐,我還受用些?!?
沈洛看著她的笑臉,茶水的熱氣升上來,迷蒙了他的眼:“你聽不慣,我就不叫了。不過我也叫不慣楚小姐,以后我叫你阿真,可以嗎?”
經(jīng)過這一出,沈洛老是“阿真”前“阿真”后地叫她,吵嚷得像只麻雀。沈老爺沈太太看在眼里,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阿真經(jīng)過洋布的事,很想學(xué)習(xí)外文,沈老爺一口答應(yīng),樂呵呵聯(lián)系了一所學(xué)校。沈太太是個開明的婦人,待她如親生。阿真在沈家過得很快活。
☆、第六章
林榆雁的處境和阿真正好相反。
那一日林榆雁被秦墨押到審訊室,灰色水泥墻壁,刺眼的日光燈直射他的眼睛。秦墨逆光站在他面前,兩縷發(fā)絲揚起,面容看不清楚,聲音里壓著極大的怒氣:“她在哪兒?”
林榆雁裝傻:“她?誰啊?我睡了一覺就被你帶這兒,我還蒙著呢。”
秦墨掏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林榆雁一下子心跳加快,暗道瓜娃子,掏槍還挺快。有本事你一槍崩了我?不行,這話不能說,誰知道秦三會不會直接崩了他。這時秦文山和林老爺一起趕到。林老爺一見這仗勢,眼睛差點直接翻白。秦文山喝道:“畜生!放下!”
這事秦墨不肯罷了,林榆雁死活不說,場面陷入僵持。幾個家族的當(dāng)家都來求情,秦墨這才答應(yīng)只把他關(guān)著。
秦墨回到秦府,在書房坐著,府上的下人大氣不敢出,路過書房都是踮著腳的。周圍很安靜,沒有輕輕的鈴鐺聲。玲玲,玲玲。他聽到這個聲音就會很安心。他一揮胳膊,把棋盤掃落在地,黑白的棋子散落一地。
下人慌忙進來收拾。他心煩意亂,走出房間。不知不覺就走到阿真的房間,門關(guān)著,好像她在里面,只要他推開門,她就會站起來柔柔一笑。他的手按在門把上,突然沒有勇氣開門。上一次也是如此,阿真中暑昏倒,他來看她,卻不敢開門,天人交戰(zhàn)了良久,才打開門。
他打開門,房間里空無一人。床鋪得平平整整,被子疊得四四方方,桌上的柜子里的東西都沒拿走,好像她馬上就會回來。抽屜里放著一張信紙,拿一個小盒子壓著,信紙上只寫了個抬頭,秦,墨字只寫了一半,不知道她為什么放棄,紙頁邊緣發(fā)黃。
平時少爺少爺叫得恭敬,私下也是夠膽寫他大名的。秦墨笑笑,心里不以為迕,好像還有些喜歡。他拿過小盒子一瞧,里面是一條銀色手鏈,阿真在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