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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他放下手臂,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
氣氛轉眼間變得無比靜謐,呂妙橙看著他失去神采的眼睛,那是一口寂寥的枯井,她隱約記得在什么地方……也見過如這般的眼神。
無可挽回的眼神。
眼前的這只鳥兒已經不再漂亮了。它引以為傲的鮮艷羽毛被日曬風吹摧折,斑駁褪色,可正是如此,呂妙橙反而心口堵塞得難受。她的視線一一落在他的面頰、雙手和腿根上,曾經那個在風雪里走一遭就會高燒不退的美人,如今策馬奔襲千里,也沒有向她訴說過一句。
這些日子他任她捆著,從不反抗,眼里只有無盡的小心翼翼與討好。
是的,呂妙橙最討厭他這副神情了。這讓她總是下不了手,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思索之際,她的手已經撫在了他腿上:“疼嗎?”
這具身體僵硬著,任由她慢慢地涂藥。一滴又一滴的溫熱眼淚落在她手背上,無聲無息,這人仿佛就是水做的,永遠有流不完的眼淚。
“我問你疼不疼。”
呂妙橙嘆了口氣,抬眼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眸子。
頃刻間,那雙眼眸里有什么東西碎裂了,竇謠的情緒如同翻騰的洪水一般傾瀉出來,他猛地抱住她,埋首在她肩窩:“疼,疼死了……”
他小聲地嗚咽,像一只貓兒似的:“呂妙橙,你別不要我……我很想你……都是我的錯,你不要不理我……”
起先還是啜泣,到后來聲音越發高亢,幾乎是像幾歲的孩童那樣嚎啕大哭了。
他哭喊個不停,語無倫次,要把這些天沒說的話全都倒個干凈,一聲一聲地喊她的名字,嗓音喑啞。
“我都聽見了,”呂妙橙輕拍他的后背,“你已經把自己的身子弄成這樣了,連眼睛和嗓子也不顧了嗎?”
“我、我不哭了。”
竇謠咬著唇,可那股子梅花香氣包裹著他,不知不覺間視線又模糊起來。
“……妙橙,你抱抱我。”
呂妙橙干脆把人抱在腿上環住,竇謠摟著她的脖頸,毫無章法地一通亂親,將眼淚蹭在她身上,最后終于累了,沉沉地睡去。
但雙手卻死死摟緊了她,無法,呂妙橙只能抱著他躺在床上。
她想起什么,拿出那枚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緩慢地摩挲。
狼狽的小騙子……她大抵是沒法不喜歡他了。
這一覺竇謠睡得極沉,一夜無夢,是被刺眼的陽光弄醒的。他一醒來便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確認呂妙橙還在后才長出了一口氣,按著她的手轉過身去。
“醒了?”呂妙橙眸光清明,早已盯著他看了許久。
“嗯,”竇謠的音色沙啞,“你不生我的氣了?”
呂妙橙答非所問道:“你要不再睡一會,我看你的眼睛……”
“別看!”
竇謠立即抬手捂住眼睛。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又哭腫了,本來臉頰就粗糙……他忽然感受到手指上有什么堅硬潤澤的東西。
他將手放下,愣愣地盯著指根。是那枚被丟掉的翡翠戒指。
原來她早在那一日就選擇了相信他。
巨大的喜悅在心頭層層激蕩,竇謠眼眶一熱,他又想哭了。
“再哭眼睛就要哭瞎了,”呂妙橙撫摸他的眼尾,無奈地說:“你是水做的么?”
“都是因為你……我才不會輕易哭呢,遇到你之后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竇謠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是你的,妙橙。”
他貼著她的唇瓣,指尖輕輕在她后背繞圈,但等了好一陣,呂妙橙都沒有回應。
“……你是不是不行?”
竇謠忍不住激她。
呂妙橙嘴角抽了抽,抬手掐在他腰上:“你看看你眼睛里的血絲,我是怕你做到一半昏死過去!”
“嘶,疼、你別掐了,”竇謠急忙改口,“你行,你行……”
“我說真的,你再睡會吧,我還有事要做。你就待在這里,別亂走。”
呂妙橙安撫地抱了抱他,掀開被褥坐起身來,竇謠伸出手臂拉住她:“你要去銀仙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