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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宴會上的人，呂妙橙真是一個也不認(rèn)識。

幸好她兇名遠(yuǎn)揚，也沒什么人敢主動同她交談，省得露餡。那套筆墨已經(jīng)交過去了，和其他人備的珍寶美玉放在一起，看著屬實寒磣。

百聞山莊精通各路消息，在江湖中聲望頗高，加之許知節(jié)又是有名的美人，清幽庭院里幾乎是水泄不通，人人都想趁此機會與許家結(jié)親。

正因如此，宴會上的一眾女子們目光交接之間，俱是戒備。

這是一場年輕女君們的狩獵，她們帶上最豐盛的餌料和制式精良的弓箭，只為獵取林子里唯一的一頭獵物。

眾人期盼的視線中，許莊主入座宣布開宴，她比呂妙橙設(shè)想的要年輕一些，氣質(zhì)儒雅，身著鴉青色的綢面長袍。許知節(jié)那一身的書卷氣恐怕就是由此而來。

許莊主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之中的呂妙橙，遙遙對她揮手：“闊別兩年，呂閣主近日可好？”

“不勞莊主費心，一切都好。”

席間有人嘀咕道：“當(dāng)然好，最近才大開殺戒過……”

也不知道聞傾閣主究竟用了什么辦法，一向剛正的許莊主竟將她奉為座上賓。

這些閑言碎語呂妙橙在開宴前就聽了不少。她們越是低聲討論，呂妙橙心里就越有把握。既然她和許莊主的關(guān)系如此融洽，想必問秋楊的下落也不難。

但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許莊主就先行離開，留下賓客們面面相覷。

呂妙橙猶豫了片刻，追上去道：“莊主且慢?！?

“呂閣主，”許莊主仍是淡淡笑著，“我有要事在身，若是想問什么，不妨留下?！?

“留下？”

“呂閣主是百聞山莊的客人，可以留下過夜。”

呂妙橙愣愣地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這話的意思再直白不過，本就是選妻的生辰宴，單獨留下一位女子過夜……許莊主邀請她留下，便是有結(jié)親之意，而呂妙橙當(dāng)真留下的話，就算是回應(yīng)了。

她咬了咬嘴唇。如果不留下，那秋楊的下落也就得不到。

這幾乎……就是一場交易了。

呂妙橙不討厭交易，但她討厭這種強買強賣的交易。

生長著青翠竹林的后院里，竇謠坐在許知節(jié)身側(cè)，注視著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矜貴公子們。笑談間都是字畫風(fēng)雅，要不就是相互欣賞著妝面與首飾，他想起從前在竇家的時候，正室和側(cè)室的孩子們也是這樣的。

不同的是，從前他跪坐在角落里，這一次卻坐在了主位旁邊。

竇謠埋著頭，他知道有無數(shù)雙好奇的目光在身上脧巡。

手心里隱隱出汗，周遭的歡笑聲很刺耳，他聽不清許知節(jié)他們在談?wù)撌裁?，也無法集中精神，只想將自己蜷縮起來。

他知道這樣的狀態(tài)不對勁。

好像被什么東西魘住一般。

“哎哎哎！這位女君，這里是后院！”

有公子驚叫起來。

呂妙橙踏進(jìn)來，看著滿庭院的明麗公子，中央?yún)s坐著一只縮脖子的小鳥。

她聽見那些公子在談笑著坊間趣聞，不明白竇謠怎會是那副模樣。她三步并做兩步上前，伸手想拉起他，卻被一旁的幾位公子阻止：“你、你想做什么？”

“這是我的人?！?

許知節(jié)便站起身來：“的確是。呂閣主這就要走了么？”

原本還在阻攔的公子們一聽見“呂閣主”三個字，頓時四散而去，生怕那把長刀劈在自己頭上。

竇謠的神智清醒一瞬，立即貼著她的手臂站好。

“可是有哪里招待不周？”

呂妙橙一看見許知節(jié)，就想起那強買強賣的交易，搖了搖頭，沒作回答，只牽起竇謠的手轉(zhuǎn)身欲走。

“等等！”

許知節(jié)并不傻，見她面含惱意，立時就猜了個七七八八：“我母親為難你了？她要你做什么？”

“……令尊讓我留下過夜。”

他面頰泛出一點薄紅：“此事的確是有些不妥，但你看竇公子，他的身體恐怕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

第39章

許知節(jié)話音未落，竇謠便軟倒下去。

他看起來是脫力了，掌心額頭滲出細(xì)細(xì)密密的汗珠，呂妙橙試著探了探他的脈搏，還算平穩(wěn)。

“家中有醫(yī)師，”許知節(jié)道，“呂閣主隨我來，先將竇公子安置好?！?

他背過身去，掩在袖中的指尖輕捻，唇邊浮出幾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