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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妙橙對此沒什么反應,只是把他游走的手抓回去放在頭上:“兩只手按一按,我頭暈得厲害。”
“你最近總是頭暈,”竇謠忽然有點緊張,“是受傷了嗎?”
呂妙橙沒回答他,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鎖著眉心的模樣令竇謠有些擔憂,他一時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專專心心給她按摩。夜色降臨后涼風陣陣,呂妙橙又飲了酒,他看一眼她敞開的衣襟,不舍地扯過被褥給她蓋好。
先給她按按,待會兒再做其他的事情。
竇謠隱約覺得,今日的呂妙橙興致缺缺。她難道是對他厭倦了?可是他有好好地照料自己的臉,也許是他最近腰間長了一點肉……嗯,一日三餐再減一半。
窗外大紅的燈籠亮起,透過窗紙占據了這間房間中黑暗的邊角,床榻邊的燭火搖曳,頑強地守著最后陣地。
又是一滴燭淚墜下。
竇謠放下床帷,敞開身體跨在呂妙橙身上,他抬起她的手,俯下身親吻她的眼睫。
一息,兩息……他蜻蜓點水似的吻她的唇瓣,等了好久,呂妙橙沒有任何反應。他大著膽子將舌尖探進去,她忽然動了,手臂一攬把人從身上拂下去,抱在身側。
“你……你想試試這個姿勢嗎……”
竇謠聽著自己密集如擂鼓的心跳,輕聲問她。
沒有回應。
難道是要他自己動?
竇謠一咬牙,轉過去和她面貼面對著。
出乎意料的是,他見到的并非是玩味的神色,也不是厭倦的眼神,更不是深沉如墨的目光,而是一張恬靜的面容——呂妙橙睡著了。
床帷里沉寂半晌,驀地傳出一道難為情的笑。
他失魂落魄地躺著。鼓起勇氣主動一次,結果卻鬧了個大笑話,想父憑女貴,第一步就卡住了。
……
百聞山莊坐落在一片湖泊上,若要前往必須坐船,許三公子生辰這日,湖面上無數游船往來,細看之下,大半個江湖門派都在其中,而各門各派的代表多是年輕女子。
人人都心照不宣。
山莊最高的那處樓閣上,一個素白的人影憑欄而立。
小侍從捧著外袍上前,想為他披上,可人影只是擺手:“這件顏色過于艷了些,換一件。”
“公子,今日是你的生辰,”小侍從道,“這件衣服準本好久了……”
許知節的形容格外憔悴,他甚至分不出心思上妝。一想到昨日酒館里,呂妙橙那副刻意避嫌的疏離模樣,心口便一抽一抽地疼。她如今已覓得佳人,想必不會再來百聞山莊。
既如此,精心打扮給誰看呢?
“那呂閣主好生薄情!”小侍從忿忿不平地說,“當年與公子約好了再賞山茶,一去就是兩年,如今下江南,卻是帶著人來的!還裝作不認識你……太過分了。”
“她下榻的客棧,查清楚了么?”
“查了,她身邊的那個男子……一副狐貍精的樣子,他們二人沒成婚。據說是最近才得寵的,從前做什么、家世如何還沒查到,只知道他叫竇謠。”
“竇謠。”
許知節淡淡地念了一遍,“不是個好名字,給他取名的人……肯定不喜他。”
他其實想看看,這個竇謠的人,究竟長什么樣子。
可是看了又能如何呢。
高升的初陽為湖水鍍上一層薄薄的碎金,那無數躍動的晶亮光點晃得他眼睛生疼。許知節稍稍移開視線,指尖拂過一旁盛放的赤丹山茶,無聲地笑了笑。賞花的人不來,這花留在枝頭也毫無意義,不如折了……
“公子你看!”
突然的一聲驚叫,小侍從推了推他,示意他去看那湖上。
只見往來游船中,一點飛鴻般的黑衣起落,那人敏捷得如同捕獵的鷹隼,從一只船飛身而起,足尖
在湖面上輕點,身影倏忽輕靈,是振翅的黑隼。她身側有幾道身影追逐,雪亮的劍光閃耀如明星,但甫一斬出便被磅礴的黑影擊退,那一柄揚名江湖的長刀出鞘,劈開水浪,激起更加奪目的白。
看不清面容,但她那半張臉都籠在銀色的面鎧中。
許知節已經忘記了所有。
他不記得自己上一刻在想什么,胸腔中沉郁的東西也不見蹤跡,目之所及惟有那一抹動人心魄的黑。她提著長刀在湖面上穿梭,憑借游船疾快地向山莊靠近,真真是踏水而來。四面刀光劍影,猶如群星追逐黑日,卻絲毫不能阻擋她的步伐,只不過是徒勞,以卵擊石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