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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他驟然回神,驚懼地后退幾步:“你……你想對她做什么?”
“有進步,擺脫得挺快,”老祭司贊許地點頭,“我只是想見她一面。”
他又退出去幾步,以防再度被蠱住,畢竟這老怪物的下一個問題恐怕就是“她如今身在何處”了。可小醫師一退,老祭司便追上來,鐵了心要問個究竟,瘦長如枯枝的手臂一把揪住他的領口。
“我問你,呂妙橙現在何處?”
“她、她在……”小醫師含糊不清地說著,理智和混沌不斷纏斗,就在他即將說出口時,老祭司卻將手一松,放任他跌落在地。
“瞧瞧,”她朝著那個持刀趕來的身影展開雙臂,“這是誰來了?呂妙橙,鳩占鵲巢的新閣主……我認識你。”
第26章
呂妙橙愣愣地望著老祭司。她長這么大,老人見過不少,老得和山壁上風化巖石差不多的,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比起巖石,這個老人更像一棵盤踞在望月崖頂的古樹。
她剛劈碎了詭譎的藤蔓,垂著的刀鋒尚在滴落青綠色汁液,一上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小醫師被一枯木似的老人鉗住,痛苦地掙扎,隨后被狠狠摔在地上。
這副表情她還沒見過,是搶天狐心失敗了么?
老人從小醫師身上收回目光,轉而投向她。這股目光無鋒無刃,卻依舊令人不適。這是一種粘稠的附著感,陰寒黏膩,像水塘里蠕動的水蛭。
呂妙橙莫名的沒了對峙的底氣。
“你是誰?”她問道。
老祭司呵呵笑起來,呂妙橙此時才發覺她竟是重瞳。那瞳子猛然亮了一瞬,一雙流膿昏黃的老眼仿佛撬開樹干后內里藏著的蟲巢。
“老人家,”呂妙橙擰起長眉,振聲道:“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對待老怪物如此無禮斷然不可取,小醫師一翻身站起來,橫跨一步擋在兩人中間,隨時提防著老怪物暴起。
“聽得見。”
長臂一揮,老祭司把他拎開,徑直對上呂妙橙:“呂閣主,我認識你。”
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呂妙橙猜想,這又是那空白六年的記憶。她這六年都干了些什么啊,連住在山崖上的老人都要結交?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慮,老祭司道:“你想多了,我這一生從未離開過紅蓼谷,也不曾見過你。”
那你是如何認識的我?
呂妙橙的想法甫一冒出來,這老人又說:“你的名頭可不小,事跡也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呂閣主,對自己做的事情心里沒數嗎?”
沒數,她當然沒數!
眼下這種被盯住的局面令呂妙橙感覺很不爽。
雖然這個老者的語氣算得上溫和,可她那雙詭譎的眼珠實在滲人,看得人脊骨涼颼颼的。
于是呂妙橙便開門見山,“我是來找天狐心的,你出個條件吧。”
無論是珍奇琳瑯還是美人,她都給得起。在閣中時呂妙橙清點過自己的財產,哪怕老人要一尊黃金玉石像,她也能一口答應;閣中的清秀侍從那么多,老者要是不喜歡那樣的,她也可以去花樓里為老者贖一個人。就算老者要一個七八十歲還風韻猶存的,她也可以去找!
聽了她的話,老祭司微瞇起眼,眼縫完美地融入她面上溝壑中,但那股眼眸里迸發的精光卻是怎么也掩不住。
旁人或許以為她是在深思,只有小醫師知道,那是她要殺人的眼神。
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再度擋過去,“祭司大人她不愛談條件,只憑心情……尊上,你先走,我自有辦法同她交涉。”
“你退下,”這回呂妙橙一拎一轉,把人放在自己身后,“我覺得她態度還不錯。”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吼完這句話,小醫師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后知后覺地低下頭,正想道歉,忽聽那老怪物說道:“好啊,凡是我提的要求,你都可以做到么?”
“你先說來聽聽。”
呂妙橙望著眼前朽木般的老者,戒心滿滿。
這片山頭都是她的地盤?看小醫師慘兮兮的模樣,強攻應該勝算不大,不過話說回來……都這么年邁了,她還能打?
滿頭蘆花的老者,出手便驚天動地——話本里才這么寫呢。有人信嗎?
反正呂妙橙沒見過,她不太相信。
她心想,雖然人是老的,但這地方對自己來說也是新的。假如人活一歲便長一個心眼子,眼前的老者必然比蓮藕還玲瓏剔透,她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我要你為我尋一味藥材,名叫蘭霞泓。”
“藍夾紅?”
“蘭花的蘭,霞光的霞,石泓的泓。”
呂妙橙回答:“我沒聽說過。它是用來做什么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