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接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裴初原每每談及她,臉上總是畏懼比歸順更重的神情。因為任何人都無法輕易地直視她。平心而論,這是李雙睫第一次和裴初原的家人見面,她并不十分想選在如此冰冷莊重的地方。可這是她自己的要求,她必須。李雙睫一步步、緩慢地走過去。
“坐。”裴黎抬手示意她。
李雙睫拉開對面的椅子。
她坐下,正對上那道肅殺而曖昧的目光。很奇怪,就是曖昧,面前的女人嘴角含笑,定定瞧著她。都說一個心智堅定的人在交涉時不存在多余的動作,裴黎給她的觀感就是這樣。
“李同學。”嘴角的笑容擴大。
歷經風霜的淡紋,徐徐綻放。
“聽說你找我?”
第80章
李雙睫頷首:“是我找您。”
“有意思。”裴黎調整了坐姿, 骨節分明的手撐在眉骨處,時而輕點兩下,“我倒是很好奇, 你怎么會主動找上我呢?你和我兒子的那些糾葛, 按理說應該是我找到你頭上才對。”
“聽您這話, 應該是對我有些了解。正好省去我做自我介紹的功夫了。”
“……何止是了解?”裴黎輕嗤。
“你可把我兒子迷得找不著北了。”
“謬贊了。”
李雙睫主動跳出這個對立的話題, “話說去年, 您幫了我好大的忙。”
裴黎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用不著謝我,是我那個蠢兒子上趕著替他的心上人排憂解難,我還能不幫嗎?”
李雙睫微笑:“那也謝謝您。其實在我得知是您出手相助之后, 一直存著登門拜訪的想法, 只可惜裴初原似乎有些抵觸。不過如今見上一面, 我也明白您不是那種拘于禮節的人。”
裴黎挑眉,等著她的下言。
“只不過, 上次我得罪的那個男生, 背景不太簡單。”李雙睫蹙眉, “我怕對方留有后手, 不利于我……”
“有什么不利于你?”裴黎沉吟片刻,“樹倒猢猻散, 唯獨官場沉浮翻身最難。況且, 你又不打算……”
她倏然頓住, 瞇了瞇眼。
李雙睫報以鎮定的回視。
“如果我打算呢?”
裴黎是絕對的上位者, 所以必須是李雙睫率先亮出籌碼,“您幫我解決了那件事,必定動用了不少那方面的人脈。您有施恩于我的……實力,那么我想, 我也有報答您的……誠意。”
“既然提了,干脆就把話說明白。”裴黎環住雙臂,慵懶地輕靠在椅背上,語氣是對待晚輩的嚴苛,“談判時,最忌諱的就是有求于人還彎彎繞繞,先談目的,再談條件,這才是效益。”
她對上她,沒有勝算。眼前的女人,無論是閱歷、心計、手段,都不是尚且幼小、稚嫩的學生可以對抗的。也難怪裴初原懼怕她到如此地步。李雙睫很清楚自己應該賭上一切了。
如果她全盤托出,裴黎不一定幫她,甚至會覺得她心機深沉;可如果她三緘其口,裴黎是絕對不可能幫她的。
今天的會談不過是竹籃打水。
李雙睫自己也用過類似的策略,一個人的目的一旦暴露了,被求者往往要承擔答應或拒絕的風險,換而言之。
此人聽從你發落。
裴黎不過是想聽她親口承認。
“對!”李雙睫干脆地抬起頭,“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也想往高的地方爬!但是我的家庭不是那么能幫襯到我,所以我尋求您的庇護。既然您這兒有登云梯,何不借我一用?”
“……很好。”裴黎賞識她。
誰會不喜歡有野心的女孩?
“但是,我為什么要借你登云梯呢?”裴黎倏然正色,“李同學,我裴黎畢竟是個商人,商人都是唯利是圖的。不是說你和我兒子或親或疏,我就考慮幫你與否。我要看到你的價值。”
“我的價值您很清楚。您了解過我,就應該不用我來贅述了。如果您覺得我沒有一點價值,也不會坐在這兒,對么?我年輕,聰明,有手段,懂決策,有人格魅力,這些還不足夠?”
“足夠。”裴黎不得不承認。
“甚至遠超過我自己的孩子。”
“裴初原么?”李雙睫毫不遮掩自己的競爭心切,“聰明有余,城府也夠深,那歸功于您教的好……但僅僅挑不出錯處就能成大事?您也看到了,開學典禮站在國旗臺上的人,是我。”
“學生們支持的人是我,那些洪亮的掌聲都是獻給我的,而不是給您的兒子;高二下學期,帶領全年級的成績提高八個百分點的人是我,而不是裴初原;如果沒有我,裴初原他做得了什么?頂多是個無功無過的學生會長,任期一到,就卸任,再過兩年,誰還會記得他?”
“是我讓他能夠被同學們愛戴,是我有什么功勞都分他一份,是我……”李雙睫深吸一口氣,“是我讓他有資格名垂校史。和我的名字擺在一起,是他的榮幸!以后您的兒子不會再有這樣好的機會了,因為我和他的差距只會越拉越遠,我李雙睫的前途,只會無可限量!”
無——可——限——量。
在空曠的會議室里回響。
直到最后一絲余音也消散了,裴黎才停止回味。多么像她,年輕的她,李雙睫啊李雙睫,真不知怎么評價她才好。當著一位母親的面說她兒子的壞話,偏偏還就讓她,心服口服。
李雙睫早已化被動為主動。隨著一句接一句的犀利的剖白,她雙手撐著桌子,緩緩站起,從一開始的仰視,到平視,再到俯視。“裴女士。”她如此稱謂,“你是商人,最看重利益。”
“和我合作,有益無害。”
如此,便是直白到極點。上一秒她這樣教,下一秒她就學會了,知道提出要求的一方才占據主導權。若是換做自己那個笨蛋地主兒子……算了,人和人之間不同命,有什么好比?
裴黎抬頭同她對峙,可氣勢上,李雙睫仍感覺自己在被壓制。權利的高位不在于誰站得更高,李雙睫就算踩著桌子,頭頂天花板也沒用。權力不僅僅效忠于裴黎,她是權力本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