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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一陣嘩然。
雖然大家都覺得鄭攬玉考全年級第二很不可思議,但截至到學生會進班調查之前,大多數人還抱著開玩笑、看熱鬧的態度。眼看作弊一事似乎愈演愈烈,同學們臉上出現了驚慌之色。
“且慢。”李雙睫站了出來,“哪有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搜我們班同學的書桌書包的道理?恐怕有失偏頗。”
學生會某干部說:“李雙睫,就算你是年級第一,也不能妨礙我們學生會正常辦事!你這么做完全是偏袒!”
“是我偏袒,還是你們不按規章流程辦事?”李雙睫冷哼一聲,“校規要求,收到舉報時,教務處將第一時間核實是否屬實,由學生會輔助調查。也就是說你們并沒有直接搜他物品的權利!還有,那份匿名舉報有證據嗎?沒證據怎么把人抓到教務處?”
“對!”眾人紛紛附和。
“你們沒有權利這樣做!”
班級內以李雙睫為核心,鄭攬玉此等洋人當然要遭受到批判,但出了這個班,“停止內戰,一致對外”是人人都清楚的道理。此時此刻,看到維護他的同學們,鄭攬玉也濕潤了眼眶。
“我真的沒有作弊。”他上前兩步,站在李雙睫身側,“如果學校認為我在考場上作弊了,請拿出證據,我當然會配合調查。但沒有證據就要搜我的東西,這侵犯了我的個人隱私。”
裴初原打破僵局:
“如果搜到了呢?”
作為學生會長,裴初原鮮少有不公允的時刻,以至于大多數人默認了他不會針對任何一方。但在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上,他的態度讓李雙睫蹊蹺:他為什么如此篤定,一定能搜到什么?
李雙睫不可能被他帶偏,陷入自證陷阱:“事實就是不存在如果。會長,你說話不講證據,你的假設只是主觀意愿的疊加……如果搜到了呢?如果沒搜到呢?如果如果,誰都能說。”
有人說:“心里沒鬼怎么不讓搜!”
有人反駁:“要把腸子都掏出來?”
夏雅突然開口:“你們學生會無理取鬧,只因為一封匿名舉報,污蔑我們班的同學作弊。鄭同學平時學習很認真,成績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算你們搜他的課桌和書包,也會發現他是清清白白的,到時候你們呢?你們打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什么代價?”
裴初原:“我們會為此道歉。”
“你們的道歉值幾個錢?口頭道歉還是物質賠償?發公告嗎?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道歉嗎?”李雙睫冷笑一聲。
“不過,既然要搜……”她看向鄭攬玉,“親愛的當事人,你覺得呢?”
“搜吧,我沒有意見。”
鄭攬玉平視著裴初原。
“但,如果沒有搜到你們所謂作弊的證據,我希望裴會長你也承擔起相應的代價。”鄭攬玉湊近他,以兩個人才能聽清的音量,“當時你警告我的那句,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裴初原的眼中漸漸暗了下去。
“沒有問題。”他勾了勾唇。
一聲令下,學生會的人開始搜查書桌。一疊疊教材被壘起,鄭攬玉的書嶄新干凈。書包被翻看,就連媽媽的便當盒也被打開。突然,搜查桌洞的人表情異樣,喊了句“這是什么?”
一支通體漆黑的水筆。
拉開筆蓋,藏著紙條。
“好啊!還說你沒有作弊!”先前那名被反駁的學生會干部總算揚眉吐氣了,“誰會用筆藏這種東西啊!你這分明就是作弊沒被發現,以為萬事大吉了,結果贓物都沒來得及銷毀!”
鄭攬玉錯愕了一瞬:
“這不是我的東西!”
“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東西!這就是從你的書桌里面搜出來的!”他將那張紙條交給裴初原,裴初原冷靜地展開。在這個過程中,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一眨不眨地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人群中,夏雅的指尖輕顫。
很快,她用另一只手摁住。
紙條上并不是密密麻麻的小抄。
與之相反,大片空白,三段式。
你不是。
不懂還手的。
好朋友。
“你不是不懂還手的好朋友?”
有人嘟囔,“這算什么小抄?”
令人費解的短句,恐怕除了當事人,沒有人能明白。鄭攬玉也說了這不是他的物件。或許是旁人硬塞給他的,這內容更是證明他和作弊毫無干系。
裴初原意識到什么,繃直了唇角。
李雙睫因他的表情而思索。
她有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但裴初原就是裴初原,無論如何,永遠維持著基本的體面。他擺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對鄭攬玉說:“對不起,鄭同學,是我誤會了你。我會在下周的國旗下講話向你公開道歉。”
有人仍憤懣不平:“會長!這又不是你的錯,我們只是公事公辦而已!”
裴初原否認:“既然是我們冤枉了鄭攬玉同學,就要為此付出責任。就像李雙睫同學所說,我們沒有隨意搜查他人物品的權利,也不應該在判定結果沒出來之前,隨意去污蔑他人。”
他緩慢、堅定地俯身。
“對不起,鄭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