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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拖拽起沉重的軀殼。
鑄造出鋼鐵一樣的女人。
終于,越過終點線。
李雙睫喘出一口氣。
她如釋重負地往前跌了跌。
鄭攬玉伸手去扶她。同樣,太慢了,她已經跌入另一個男生的懷中。是宋恩丞,細心地替她擦試著額頭的汗,又拿冰水去貼她潮紅的臉頰。宋恩丞自己也剛比完拔河,臉蛋紅撲撲的。
他很了解這位要強的發小:
“都跟你說了,不要太拼。”
“這種一次定成績的,肯定要拿命去跑啊。”李雙睫站穩了,用手背擦去了下巴的汗。宋恩丞讓她拿著毛巾,彎下腰去給她系散掉的鞋帶。李雙睫自己擦完,很自然地替他也擦了擦。
“我臟。自己擦。”宋恩丞制止。
“算了算了,就當擦小土狗了。”
鄭攬玉駐足在不遠處。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莫名的,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席卷他的心靈,又像萌發了什么,因為汲取養分的需求而焦渴。他和主人,是上下級、同桌、他單方面認為的朋友。他和主人是朋友,這當然……很好……
是這樣嗎?
還是……
不夠。
不夠。
不太夠呢。
想更進一步。
太貪心了。鄭攬玉告誡自己,李雙睫是李雙睫,除去和他的羈絆,她仍然是耀眼的她自己。她沒有義務為他的不滿足而負責,也不是他央求她繼續做同桌,她就必須承載起他的期待。
身后的廣播傳來班級獲獎的通報。
高二十一班在接力賽中榮獲第二名。
第一名是宋恩丞所在的藝體十六班,沒什么懸念。團體第二名的名次已經可圈可點了,去年在趙澤的帶領下,十一班課壓根兒沒有這么好的成績。
此時此刻看,同學們都相互祝賀著,身為參賽者的鄭攬玉也被幾人摟住,高高興興地笑了一會兒,只是,闌珊的笑意并沒有在他的嘴角停留太久。
他看著被人群擁住的李雙睫。
那種酸澀,再度返潮了上來。
突然,面前停留一雙潔白的運動鞋。
他抬頭,是夏雅,溫柔無害地求助。
“鄭同學,我的水杯好像落在那里了。”她指向一片空曠無人的草地,尷尬地咬住下唇,“但是我……有點內急,現在要去廁所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拿一下,然后帶回班上?”
“沒問題。”鄭攬玉立刻起身。
夕陽西下,綢謬的暮色灑落草地,將原本鮮艷的色彩變得扭曲、虛幻。
夏雅的水杯靜佇在一只三腳架的邊上,鄭攬玉彎腰撿起水杯,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三腳架的長筒攝像機上。
他不由得一愣。
屏幕上那張關于李雙睫照片。
幾分鐘前,出現在校園論壇。
發布者是【李雙睫的巴掌呀咪呀咪】
鄭攬玉感到不對勁,這是副團長的攝像機嗎?可……他左右看了看,除了幾位學生會宣傳部的干部,沒有發現別人,難道副團長在這幾位之中嗎?
如此想著,他沒能克制住好奇,又翻看相機內存里的照片:越來越多的、關于她的剪影,不只局限于運動會。
以這位緘默的記錄者的視角。
最早,居然追溯到去年八月。
也就是剛入學的軍訓期間。
李雙睫帶著墨綠的軍訓帽,軍訓服的短袖襯衫顯得她高挑而肅穆,尤其當不笑的時候。那時的李雙睫尚存一股友善,很難想象她上了高中以后經歷了多少辱罵和嘲弄,才變成如今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滾開的模樣。總之,是陰天,她輕側著臉,烏云下微笑。
太莫測了。
帶刺的瑰色。
這是第一張照片,如果記錄者是一個人———鄭攬玉能感覺出、就是同一個人。這個人悄無聲息地記錄了李雙睫整整一年,從第一次見面持續到現在。
絕不停止。
他喘息著,脊背生了寒意,順著后腰上爬。不是怯懦,只是不可思議到了極點,這么一個執著的、滿懷愛意到近乎癡迷的人,竟然切切實實的存在呢。
就在李雙睫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