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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向明輕笑一聲,伸手攬過王念的肩頭,一只手握住了拿缸子那只手:“那我們家最辛苦的先喝。”
缸子湊到王念嘴邊,她笑著喝了口,接著到施向明……最后是兩個孩子。
“快說說,謝玉蘭怎么今天就搬了?”王念忍不住又問。
“鐘曼麗說二樓風大,非得今天搬。”
“風大?”
哪門子的風大到必須立刻搬家,而且王念瞧鐘曼麗還穿著高跟鞋,也不像是懷孕的樣。
“拿人手短,既然收了錢還不是人家說什么時候搬就什么時候搬。”
“黃國華心還真狠,一點都不為家里老人考慮。”
當初謝玉蘭說特意選一樓就是為了腿腳不好的公婆,親生兒子倒好,房子說換就t換沒有半點猶豫。
“以后咱們跟肖建民家關系能過得去就行,不用特意來往。”
王念奇怪。
“肖建民慣會跟女同志油嘴滑舌,沒少引起人家家庭矛盾。”
“你是羨慕人能說會道吧。”
王念笑得狡黠,伸出手戳施向明的腰,本想再撓一撓,余光中忽然瞥見兩個孩子雙眼都亮晶晶地望著,連忙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姨姨,爸爸不怕癢。”施宛忽然撲到王念懷里,非常認真地說著剛發現的小秘密:“哥哥撓我可癢了。”
“咱們再試試。”王念哈哈大笑,捉著施宛的手就去撓施向明的咯吱窩。
因為蜂窩爐灶在屋里,窗子開著條縫,走廊里吵架的聲音立刻清晰地飄進了屋里。
王念動作一停,轉身推開窗子探頭出去。
與她動作一致的還有隔壁,劉超仙咧嘴笑了笑,兩人一齊看向樓梯口。
原來剛才幫忙把床抬出來的中年人并不是黃國華找來的幫手。
那人其實是肖建民朋友,幫著把肖家大件家具搬下來后,男人就準備離開。
結果被黃國華喊住,兩人說沒兩句就吵了起來。
“你幫我搬出來就得負責幫我搬上去,否則今天這家我還就不搬了!”
黃國華往樓梯口一坐,大有男人不幫忙今天就不起來了的架勢。
謝玉蘭此刻的臉色完全不是難看那么簡單,整張臉黑成了鍋底,滿是怨恨地望著黃國華。
“老叔,你就好心幫忙把床抬上去吧,有人不要臉咱們還要呢。”
鐘曼麗叉著腰,笑得極其嘲諷。
男人只要不要臉起來,那比潑婦還讓人沒法招架。
王念嘆了口氣回頭對施向明說:“咱們去幫忙吧。”
饒是被人這么侮辱,那黃國華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摸樣。
其實就是不想出錢,否則隨隨便便一嗓子都能找出幾個人來抬樓。
王念先走出去幫忙,劉超仙兩口子也隨后跟了過去。
幾人合伙幫謝玉蘭把家里的東西都規整妥當,黃國華這會兒倒是曉得讓開樓梯,一聲不吭地看著幾人忙活。
一個大男人,選了些輕的被褥拿,家具愣是半點不靠邊,全靠施向明和張貴強抬。
全程,謝玉蘭都沉著臉沒說話,只在最后說了幾句謝謝。
王念擺擺手,想想還是開口提醒:“兩口子有商有量才叫過日子,要不和一個人過有什么區別。”
“我心里懂得。”謝玉蘭點頭,看也沒看在屋里大聲嘟囔屋子亂糟糟的黃國華:“要是不遇這么一遭怎么曉得和什么東西睡了那么些年。”
謝玉蘭心里清楚,肯定比誰都清楚。
***
在長達一個半月的烏云籠罩后,陽光終于透過云層縫隙灑下,一夕之間整個長生溝都仿佛重新煥發出生機。
雖然還是冷,不過只要有太陽出來,生活就能陸陸續續恢復正常。
職工們接到通知恢復上班,運輸隊的車進進出出越發忙碌起來。
經歷了兩天瘋狂搶購之后,供銷社也終于安靜了下來。
王念一大早就拿著羊肉票去了供銷社,在經理震驚神情中確認好下周五來拿羊肉的具體時間。
“這一大早就開始做飯?我瞅瞅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俗話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施向明說肖建民油嘴滑舌,沒想到娶個媳婦這嘴也不遑多讓。
鐘曼麗自來熟,還是單方面的自來熟。
不管王念回不回答,總是自顧自湊上來嫌棄一番,然后顯擺完自己后又自顧自離開。
王念搬了個蜂窩爐灶坐門口正熬粥呢,鐘曼麗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