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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禾湊近李如深,小小聲問:“你知道這是什么電影嗎?”
“楊德昌導(dǎo)演的《一一》,”李如深也輕聲細語,“好像是千禧年上映的,比你還大幾歲。”
“是很有名的電影嗎?”
“嗯,拿過很多獎。”
祝星禾不再說話,把注意力集中在電影上,然而文藝片大都舒緩沉悶,催眠效果拔群,又恰好是午睡時間,上下眼皮很快就開始打架。
昏昏欲睡之際,旁邊的李如深突然站起來,把祝星禾給驚醒了。他眼看著李如深走向前排,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一個男人說:“先生,室內(nèi)不許抽煙,你如果實在想抽,可以去外面抽完再進來。”
旋即有女生搭腔:“就是,要抽去外面抽,最討厭聞二手煙了。”
那人才剛把煙點著,舍不得掐掉,就起身出去了。
李如深在祝星禾心里的形象頓時又高大了幾分。
在室內(nèi)抽煙的男人不要太多,但祝星禾每次遇見都不敢上前制止,只能自己避出去——大部分人慣會看人下菜碟,李如深剛才說的那幾句話如果換他去說,大概率只會換來一句不耐煩的“關(guān)你屁事”。
李如深回到祝星禾身邊,見祝星禾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便湊過去低聲問:“怎么了?”
祝星禾難得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看著他說:“我只是忽然發(fā)現(xiàn),這兩天從來沒見過你抽煙。”
李如深湊得更近些,在他耳邊慢聲說:“我沒有煙癮,平時基本不抽。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我之所以抽煙,是出于社交需要。”
祝星禾:“……”
為什么!為什么不早說!
要是早這么說,那天晚上他就不會選擇拒絕,更不會糾結(jié)這么多天,在“瘋狂心動”和“心動禁止”兩種狀態(tài)之間反復(fù)拉扯,他也不會和flow聊得火熱,迅速升溫,決定奔現(xiàn)。
但其實怪不著李如深,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沒把話說明白,可能李如深到現(xiàn)在都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被拒絕,他們倆一個不說一個不問,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繼續(xù)相處著。
心里的天平又開始朝李如深傾斜。
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
跟flow說他又不想見面了?
這么出爾反爾不太好吧?
雖然flow失去了最強有力的籌碼,但他還有個李如深沒有的優(yōu)點,就是健談,和flow聊天真的很開心。
要不……還是見一面吧?
又沒有規(guī)定說網(wǎng)友見面就一定要發(fā)展成情侶,做朋友也很好啊——也有可能flow見到他本人后大失所望,連朋友都不想跟他做呢。
ok,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你在想什么?”祝星禾總是把喜怒哀樂明晃晃寫在臉上,大多數(shù)時候李如深都能看透他的想法,但也有例外。
“沒什么,”祝星禾輕笑著搖了搖頭,“我就是困了,想瞇一會兒。”
李如深從包里掏出藍牙耳機,遞給祝星禾:“戴上吧。”
祝星禾也帶了耳機,可李如深都遞過來了,他只好接住,塞進耳朵里,須臾之后,白噪音流入他的耳朵,風聲、水聲混合著鳥叫蟲鳴,遮蓋了電影的聲音。
李如深又從購物袋里取出剛買的長衫,搭到祝星禾身上,免得著涼,放映廳里的溫度還是蠻低的。
祝星禾是真的困了,不出五分鐘就睡著了。
李如深把擋在兩個座位之間的扶手推上去,往祝星禾旁邊挪了挪,然后小心翼翼地托著祝星禾的腦袋,讓祝星禾歪靠在他肩上,這樣可以睡得舒服點。
李如深偏頭嗅了嗅祝星禾的頭發(fā),有淡淡的洗發(fā)水香氣,是屬于祝星禾的味道。
李如深把頭垂得再低些,即使光線如此昏暗,依然可以看清祝星禾面部的細節(jié),鴉羽般的長睫毛,挺翹的小鼻尖,飽滿的花瓣唇……除了顯而易見的美,這張臉還帶著與生俱來的稚氣和嗲氣,只要看著他就會聯(lián)想到脆弱、天真、皎潔、純情、鮮活……把這世上所有美好的詞匯都堆砌在他身上還嫌不夠。
好喜歡他,為什么會這么喜歡他?
一個人怎么會對另一個人產(chǎn)生如此濃-稠的、強-烈到可怕的、難以名狀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