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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穩著身形,一步一步走到那株桂花樹旁,異香撲鼻,甜膩的空氣掩蓋住我身上的酒氣。桂花被他養的很好,枝繁葉茂,花也開得很旺。在我打算轉身時,余光瞥見一抹粉色,是藕粉色的小月季,只開了一朵,孤零零的栽在碩大的桂花樹旁。
我看的出神,沒注意到身后來了人。
“喝多了?”冰涼的手指貼在我的臉側,我笑著轉過身,對上四哥柔軟的眼。
“沒有,我們走吧。”
我推著輪椅往前走了幾步,便聽得身后吳公公小聲問道:“皇上,這花盆中的月季要拔掉嗎?”我步子一頓,有氣無力的扯了扯嘴角,只覺得剛剛喝下的酒都堆到了心口,堵的人喘不過氣。
留著吧。
第44章
郁北番外
郁北第一次見到時越的時候是春天。
他站在奶娘身后,從層層人群的縫隙中看見了一雙亮晶晶的眼,帶著涉世未深的剔透。他本想看的再仔細些,可奶娘扯上他的手腕使得他不能動彈,于是八歲的郁北只能瞧著那個有著漂亮眼睛的小男孩離他越來越遠。后來在宴席上,原本低著腦袋喝湯的少年突然抬起頭,紅著臉大聲問道:那個穿著青色衣衫的小孩是誰。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只覺得好笑,他的小兒子從小便內向寡言,哪怕受了委屈也是只抿著嘴不出聲。學堂的太傅也拿他沒辦法,只能每次講完后都彎著腰問他聽懂了嗎,少年垂頭斂目,輕輕點頭便算是聽懂了。如今還是他第一次當著宮中眾人開口說話,但居然是問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小孩。
郁北受了幾句責罵,但也得到了答案。他是隔壁小國的皇子,他的父皇讓他在這兒待一段時間,但在這里他不算是皇子,是質子。后來聽其他哥哥們說,質子其實就是送來當人質的,目的是為了討好他們大秦罷了。郁北不知道該如何與質子相處,但他好像著了迷,被那雙燃有余燼的眼,迷的神魂顛倒。
找到那人比想象中容易,他總是在月黑風高的時候出現在花池邊,坐在搖曳斑駁的光影下一動不動。那人遠處賞月,他便隱在樹叢中癡眼瞧他,但郁北從未邁出一步。倒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生怕驚擾他眸中的波光,轉眼對上他的冷目蹙眉。
沒過多久便是皇室家宴,郁北被圍在四周的侍女擠的喘不上氣,只能伸直了胳膊任她們擺布。若是往常他定覺得難以忍耐,可這次不同,那個小質子也會去的。果然在他行過大禮入席之后,穿著皓色衣衫的男孩便出現在了門前,他三步一叩首走進來,跪在席間。
可坐在高位的男人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同身側人交談,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郁北坐的離他有些距離,但他卻把那人看了個仔細,比如他胸前的盤扣沒有系緊,右肩肩頭的線頭有些松散,左腳的鞋后跟上還沾著沒有干透的濕泥,還有他緊緊抿著的唇角。郁北想了想伸出手去拽男人的衣角,卻被躲開了。
他跪了很久,直到席上坐滿了人,高位上的男人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笑著道:“時越什么時候來的?怎的光跪著不出聲呢?!?
“剛來。”他笑盈盈的抬起頭,唇角的笑意更大:“這宴席看的臣眼花繚亂,一時間竟忘了出聲了?!?
男人瞇了瞇眼,似是對這回答十分滿意,大手一揮便不再瞧他。少年再一次將額頭貼在地面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站起身。他面上神色無異,但郁北還是瞧見他掩在衣袍下的左手,輕輕揉了揉發酸脹痛的膝蓋。原本膠在時越身上的視線突然被打斷,穿著粉色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