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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懋安那個老狐貍,為了約束他上進,簡直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
想到這里,梁錦棠憤憤的,只恨不能將傅懋安從棺材里拖出來再打上一架。
傅攸寧自不知梁錦棠在這須臾片刻之間心中已千回百轉,只見他眉間郁郁似有憤懣,便小心地開口解釋:“我不是有心要瞞誰,只不過……年少時行走江湖,難免有些陳年恩怨。況且如今擔的職也是個惹事的差事,所以不想張揚,以免給家中添麻煩。”
見他仍是擰著臉不說話,傅攸寧再接再厲。“那個……梁錦棠啊,我有個疑問。”
哦,這會兒他又不是梁大人了?
余怨未消地冷冷白她一眼,梁錦棠終究硬聲硬氣開了口:“說。”
見他神色仍不和緩,可話已出口,傅攸寧只好硬著頭皮接下去:“我方才忽然想起,就是那年啊,我在這里見過你的……只是那時天黑,我沒瞧清是誰,況且那時也不認識你……”
“說、重、點。”梁錦棠暗暗咬牙。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傅攸寧嚇得趕緊蹲下,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那夜你為何堅持戎裝祭拜?”一邊將自己帶來的香燭紙火取出來。
梁錦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所指的是哪一回。
他悻悻走過去蹲在她身旁,順手幫著她點燃一對蠟燭。眼簾輕垂,聲調沉郁。“那時我等到援軍抵達接手河西戰場后,才能趕回來。那時只顧著趕過來,也未想到要回家換衣衫。”澀澀輕哼了一聲,像是自嘲。
“況且,他大概更樂意看我一身戎裝。畢竟,總得叫他知道,我終究是長成了他冀望的那種人。”
從不肯叫他一聲師父,卻終未辜負他的心血。長成他冀望的樣子,去做他年少時想做而沒做成的事……
梁錦棠側頭看了傅攸寧一眼,又抬眼瞥向墓碑上傅懋安的名諱,心中那股才按捺下去的無名火再起。
……可你的這個女兒,你口中那個天底下最勇敢的好姑娘,卻是個能被一掌拍飛、成日里跟誰都笑嘻嘻沒脾氣的膽小鬼。
傅懋安你當年怎沒去天橋下擺攤說書呢?!
“原來如此,你倒是有心了,”傅攸寧不懂他心中大恨,顧自低頭開始燒起紙錢,卻忽然又想到,“哎,你今日為何也會在?”
就是知道往年父親生祭都無人前來,她才特地選的這個日子,怎么今日莫名其妙倒濟濟一堂了?
母親和傅云薇是為著陪傅維真來向父親辭行,那這梁錦棠又是所為何事?
梁錦棠輕哼一聲,斜睨她:“我不能也來辭行?”
“你要去哪里?”傅攸寧問了這話,又覺得有些冒犯。畢竟繡衣衛與光祿羽林出外辦的差事大都各有機密,一個對內,一個對外,兩邊人馬都有默契,彼此并不打聽行蹤。
她向來恪守這個不成文的規矩,今日竟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真不是個好兆頭啊。
梁錦棠抿了抿唇,眼神淡淡掃過墳前的香燭紙火,示意她先辦正事。
傅攸寧見狀如夢初醒,立刻閉嘴正色,莊重地面向父親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