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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索著阿凡提和芝麻開門究竟是不是出自同一個故事,忽然意識到自己被湯芮妮磨掉的幽默感又回來了,這真是件值得為之干杯慶賀的好事。他開始考慮晚上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找個地方喝兩杯。
教導主任辦公室里的老舊空調像個病入膏肓的哮喘病人,以至于他站在空調旁邊,似乎真的聞到了從喉管里噴出的熱風的腥氣。門窗緊閉,高個瘦鯰魚的臉更紅了,小個子仍舊拿頂心的發旋對著他們,倔驢原本盯著沙發旁的虎皮蘭發呆,忽然眼珠一橫,警覺地向他望過來。
這下輪到他欣賞那盆虎皮蘭了。
十五分鐘后,辦公室的門打開,小個子留下,另外兩個默不作聲地走出去。他聽見外面有人打了個噴嚏,帶上門出來,那頭倔驢把紙團往角落的垃圾桶一投,打在桶沿上,彈到了墻角。
“喂。”他叫了一聲。
兩個人頓住腳步,回頭看過來。
“撿起來。”
他抬了抬下巴。手可不想從口袋里鉆出來,今天實在太冷。手套還在四樓的教師辦公室里,出來走得太急。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杵著,四只眼睛氣勢洶洶地瞪著他。
要在這個世界上找到比青春期的小男孩更招人煩的生物,實在是件不大容易的事。
“我叫你撿起來。”他說。
小倔驢好像受了莫大的侮辱,又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一步一步地蹭回垃圾桶旁邊——那模樣滑稽得要命,簡直像科幻電影里轉彎都費勁的三角龍,只差跺腳把走廊踩得轟隆響——抓起雪白的紙團,惡狠狠拋進了垃圾桶里。好像那是個什么會讓人類遭遇滅頂之災的惡毒玩意兒,而他正好是那個力挽狂瀾的孤膽英雄。
史詩里的英雄完成了使命,拔腿要跑,又被他無情地叫住了。
“還要怎么樣?”倔驢問,喉嚨里像要蹦出火星子。
“你錢掉了。”他示意腳下那張孤零零的紙幣。
兩個人落荒而逃。他幾乎笑出聲。
回到辦公室,顧蓉正要出去,叫住他說:“小陳,你回來得正好。我馬上有課,你沒事兒的話就來聽聽。”
“好。哪個教室?”
“高二三班。我先過去,你等會兒來就行。”
閻榆問他去了哪兒,他一邊接熱水,一邊把教導主任勇闖男廁所抓出三個學生抽煙的事說了一遍。閻榆也才來不久,兩人關系還算不錯,痛快地笑了一通。
“那兩個高二的就是難管,”閻榆摘下套袖,給他比劃著,“那個長得高,臉紅紅的,叫袁苑杰,本來該高三的,留了一級。那個學生簡直……”她猛搖了一陣頭。“那個秦淮就在顧老師的三班,你待會兒去看了就知道。其實那小孩兒成績底子也不算差,就是不肯學。我聽說他家好像挺有錢的,爸媽都是公司老總。”
“爸媽掙錢沒空管,小孩兒缺愛就變壞。”上課鈴刮剌剌刺得耳朵疼,他夾上課本,從顧蓉的辦公桌上找了只筆,“老生常談。”
穿過空蕩蕩的走廊,他輕輕敲了敲后門。學生正在讀課文,聲音蓋過了敲門聲,只有后門邊上的幾個轉過頭來。他一眼就看到坐在門口的倔驢,還在抽屜里翻書,猛地抬起頭,表情像活見了鬼。
他示意開門,倔驢一動不動,另外幾個學生伸長脖子,好奇地打量他。有一個女學生轉過去,敲了敲倔驢的課桌,大概是叫他開門。
那小子終于站起來,一把拉開后門,人卻堵在門口,不耐煩地問:“上課呢。你誰?”
他舉起牛皮紙封面的備課本,只差沒有直接蓋到小孩兒臉上。小孩兒連忙往后一縮,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高二語文組陳可南”幾個字。
“我來聽課。”他說,“叫老師。”
作者有話說:
有生之年我也能給自己貼小甜餅和甜寵標簽了,哭了。這篇只算腦洞速寫,打磨上可能比較粗糙,可以隨便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