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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瑤起身，示意丫鬟稍安勿躁。

她從衣袖里掏出枚香囊，那香囊是她慣常戴在身上的，生香驅(qū)濁，再大的酒味，都能掩蓋個八九分。

她將香囊系在陸鳳靈的腰間，對丫鬟道：“在馬車上，記得開窗通風(fēng)，散散姑娘身上的酒味。”

丫鬟眉開眼笑，忙不迭點(diǎn)了點(diǎn)頭。

永嘉郡主亦站了起來。

擔(dān)心陸鳳靈回府被斥責(zé)，她輕聲說：“蘇姑娘，我送鳳靈回府吧。”

鳳靈能有這樣的閨中好友，蘇云瑤很為她欣慰。

雖與這位永嘉郡主打交道不多，相識始于艾草薄荷香餅，但能結(jié)識郡主這樣溫柔體貼，平易親和的姑娘，還能與她做朋友，此時，蘇云瑤深感幸運(yùn)。

“那就辛苦郡主了，馬車開窗風(fēng)大，郡主記得披上披風(fēng)，以免染了風(fēng)寒。”她提醒道。

“好的，我知道了。”永嘉郡主輕聲細(xì)語地說。

目送陸鳳靈與永嘉郡主一同離開，坐在雅室里，喝完剩下的半盞酒，蘇云瑤單手支著下頜，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酒菜，像被定住了一樣。

“青桔。”過了許久，她擰眉喚道。

青桔半途離開，去買糖葫蘆了，此時還沒回來。

一室之隔，聽到她的聲音，裴秉安立即大步走了進(jìn)來。

“怎么了？”

看到她雙頰泛著紅暈，杏眸似含了水一樣，他微微一愣，眉頭不自覺擰成了一團(tuán)。

她酒量很差。

猶記得，有一回她過生辰，他陪她飲了兩盞酒，還在說話間，她便支著腦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醉了酒，不識人，很乖巧，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一動不動地睡到天色大亮。

青桔不知何時才會回來，裴秉安沉默片刻，道：“云瑤，我送你回去吧。”

蘇云瑤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

“好。”

她扶著他的手起身。

纖細(xì)溫軟的手掌，放在他的大手那一刻，裴秉安喉頭艱澀地滾了滾，心中泛起無限酸澀。

以前，這是十分平常的舉動。

可自與她和離后，他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她，再也沒有與她牽手的機(jī)會。

蘇云瑤突然動作遲疑地一頓。

手指觸碰到一只修長勁挺的大手，掌心溫?zé)幔父箙s帶著一層薄繭。

很熟悉，又有些陌生，是誰的手，她一時想不起來了。

艱難地思忖片刻，她慢慢收回手，小聲嘀咕了一句：“你不是青桔。”

裴秉安動了動唇，還沒有說出什么，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徐長霖拉開雅室的門，徑直走了進(jìn)來。

他在來的途中，遇到了青桔，聽她說大小姐在這里喝酒，便先趕了過來。

沒想到，率先看見的，卻是那位裴大將軍。

“裴大人，有我在，不勞你照顧瑤瑤。”徐長霖正色道。

兩人面對面站著，氣氛變得凝滯，僵持了許久，裴秉安沒有讓步。

“你可以照顧她，我自然也可以照顧她。”他沉聲道。

徐長霖冷冷勾唇笑了笑，“裴大人，望你有自知之明，瑤瑤已經(jīng)與你和離，如果她想要你照顧，你還會是她的前夫嗎？”

話音落下，寂然室內(nèi)，似隱隱現(xiàn)出劍拔弩張的錚鳴聲。

裴秉安唇角抿直，臉色沉冷無比，“徐大夫，也望你明白，如果你以前盡心照顧過云瑤，她便不會嫁給我。”

朦朧中，聽到熟悉的聲音，蘇云瑤蹙了蹙眉頭，小聲道：“徐神醫(yī)......”

“大小姐，”徐長霖快步繞過面前的阻礙，上前扶著她起來，“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蘇云瑤乖巧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我想喝綠豆湯。”

“綠豆湯醒酒，我回去給你煮。”徐長霖一只手扶著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腰，慢慢走

了出去。

直直地盯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裴秉安臉上血色褪盡，長指緊握，手背青筋崩起，用力到骨節(jié)泛了白。

蘇氏醉酒后，不識他，卻認(rèn)得徐長霖。

無聲佇立良久，他默然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時，眸底難掩一片赤紅。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