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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無事就好,院里還有事要打理,我先回去了。”
誰料,裴秉安卻沉聲道:“進來說話。”
蘇云瑤遲疑一瞬,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夫君有事?”
裴秉安擰眉道:“今日熬的湯很好,只是太過苦口,我不喜歡,以后莫要再熬了。”
蘇云瑤輕快地點點頭:“夫君,我記下了。”
沉默片刻,想到休沐之日還未與她行房,裴秉安沉沉凝視她一眼,不容置疑地說:“既然來了,晚間就住在這里,不必回去了。”
蘇云瑤心里咯噔一聲,懊惱地罵了自己一句多事。
擔(dān)心什么來什么,早知道打發(fā)個人過來問他一聲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親自過來?
不過,想到他今日喝了一肚子苦瓜湯,料想也不會那么血氣方剛,遂安心了一些。
裴秉安年少時便在邊境征戰(zhàn),
多年住在兵營,養(yǎng)成了獨立起居的習(xí)慣,從不許人近身服侍,這院里只有一個丫鬟春桃干些粗活,不經(jīng)允許,也從不敢進臥房鋪床疊被。
躺在榻上,蘇云瑤瞥了眼旁邊那兩床肅然有序的墨色錦被,又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床板,不由暗暗腹誹了幾句。
誰會喜歡這種沉悶的顏色,誰又會喜歡這種石頭般冷硬的架子床?
想當(dāng)初,成親后的第三天,他們終于圓房那一日,她揉著又酸又痛的腰爬起來,打算在床榻上多鋪幾床軟褥子,再換些顏色鮮艷點兒的錦被,裴秉安卻如下達軍令般,定下了嚴明的規(guī)矩。
“以后你去紫薇院住著,每月初五初十我會去你院里,別的時候,我們分院居住。”
她那夜吃盡了苦頭,聽他說要分院居住,雖有些費解,但也欣然同意,自那以后,他的院子她極少過來,這些錦被床褥,也一直是他喜好的這番模樣。
身畔床榻忽然一沉,男人屈膝上榻,高大挺拔的身體轉(zhuǎn)瞬覆了上來。
蘇云瑤下意識咬住了唇。
裴秉安突地一頓,俯身在她唇上碰了碰,大掌攥住她纖細的腰身,沉聲叮囑道:“成親已有三年,你當(dāng)調(diào)養(yǎng)好身子,盡快懷上子嗣,為我生下嫡長子,不可再耽誤了。”
第13章
清晨起床時,看見自己腰間赫然醒目的兩道紅印子,蘇云瑤不由暗罵了幾句。
裴秉安那廝喝了一水囊苦瓜湯,竟不減精氣,也許是為了讓她盡快懷上子嗣,比以前行房還多了半個時辰!
怪她自己想的簡單,輕視了他的旺盛精力!
行房之后,她沉沉睡了過去,一睜眼就到了天色大亮?xí)r分,他早就上值走了。
蘇云瑤一路腹誹著回了紫薇院。
到了房里,對鏡重新梳妝時,想到他昨晚提到的嫡長子的事,她用力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平復(fù)下心緒。
妝奩臺下的小抽屜里,有一瓷瓶避子丸,她倒出來吃了一顆,再晃了晃,里面竟一粒都沒有了。
這個月同房的次數(shù)多,這些避子丸都用完了,只能盡快抽個時間,再去趟保和堂。
去花廳理完事,蘇云瑤照常去錦繡院給婆母請安。
羅氏鬢邊幾根白發(fā)被遮住,兒媳送來的黑發(fā)藥有幾分用處,這回見了她,臉上難得掛了些笑意。
想到女兒還未定下婚事,羅氏道:“淑嫻今年十五歲,也該定親了,哪家的郎君我還沒想好,左右不過年底之前的事。她的嫁妝,該早早準備齊全了,別的不說,像那些拔步床,櫥柜之類的家具,從定下到做出來,少說也得半年時間。我寫了個嫁妝單子,你先吩咐人照著上面的東西定做、采買,以后淑嫻不管嫁到什么樣的婆家,這些嫁妝可都是關(guān)乎裴府的臉面的,你可要用心些。”
接過婆母遞來的嫁妝單子,蘇云瑤深感頭疼。
上面林林總總列了不下數(shù)百項,田產(chǎn)房產(chǎn)、金玉首飾、陪嫁的丫鬟婆子等暫且不算,光銀錠,婆母便足足列了九千九百兩。
其他的,婆母也許會自掏腰包置辦,可這九千九百兩真金白銀,是毫無疑問要長子長媳添妝的。
蘇云瑤不動聲色地盤算了下府上的賬目。
裴府需要花銀子的地方有很多,府里的進項勉勉強強可以應(yīng)對平日支出,遇到老太太過大壽這種事,賬上就捉襟見肘了,這些自己添補點也就罷了。
可裴淑嫻嫁人,裴寶紹娶妻,這兩樁還需要另外準備大筆銀子,這幾年,她少說也往府里添了上千兩銀子了,她的私銀還有大用,不能再平白往這個大坑里填了。
裴秉安的銀俸不交給她,她兩手空空,此時縱使想為裴淑嫻添妝,也無能為力。
看到長媳拿著嫁妝單子,卻久久沉吟未語,羅氏嘴角耷拉下來,臉上怒意若隱若現(xiàn)。
“怎么,你和秉安當(dāng)家理事,這點給你妹妹添妝的小事,還讓你們夫妻為難了?”
羅氏是繼母,身體不好,脾氣也不好,雖不是親生母親,裴秉安也一向敬重她,蘇云瑤也只得照顧她的情緒,不會說出什么讓她不高興的話,以免她氣壞了身子。
“母親哪里的話,我只是看看這單子有沒有遺漏的地方,給妹妹準備嫁妝是大事,我怎么敢不盡心呢?”
聽到長媳這樣說,羅氏臉上勉強浮出些笑意。
“那就好,我把這件事交給你,是對你的信任,你盡快去辦。”
那嫁妝單子就像個燙手山芋,揣在兜里都燙得慌,出了錦繡院,蘇云瑤便讓青杏先收了起來。
給裴淑嫻添妝的事,是個難題,她先穩(wěn)住婆母,盡量往后拖一段時間,最好拖到她與裴秉安和離了,留給他再娶的正妻去辦。
給婆母請過安,要去桂香堂侍奉老太太,走到半路時,迎面遇到了弟媳崔如月。
想到大哥親自陪宋婉柔去上墳,大嫂心里一定難受,崔如月笑得滿臉春風(fēng),眼角的幾道細紋笑地皺起,像打了個明顯的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