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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走到房內,沉冷視線利刃似地環顧一周,才發現他的妻支著下巴坐在桌子旁,不知等了他多久,腦袋小雞啄米似地點著,已朦朧睡著了。
桌子上的飯菜,不消說,已涼透了,香爐上卻飄著細霧似的白煙,清淡的香味彌漫在房內。
他皺了皺眉,伸出大掌,在她肩頭拍了一下。
肩頭一沉,蘇云瑤很快睜開了眼睛。
看了眼面前的人,恍然意識到自己竟睡了過去,蘇云瑤定了定神,扶著桌沿起來,道:“夫君怎么下值這么晚?”
“今日軍中有些要事,回來得便晚了些,”公務上的事,他向來不同她多說,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劍眉倏然擰起,轉而問她,“這么晚了,怎么還沒回去?”
蘇云瑤揉了揉額角回想,睡得發懵,一時竟有些忘了,她在這里等他,要同他說什么來著?
裴秉安垂眸凝視著她。
她微微蹙起秀眉想事,悠亮的光線下,白皙小巧的耳垂落入眸中,似一團溫潤軟玉。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幾眼,又移目看向那熏香。
似有所悟地收回視線,他徑自換了寢衣去沐浴,淡聲對她道:“今晚別走了,在這里睡吧?!?
第7章
燭火噼啪一聲,喚回蘇云瑤發懵的思緒,也讓她突地想起,她之所以到他院子里等他,是為了三弟要買馬的事,不是要宿在他院子里。
裴秉安已去了浴房,蘇云瑤耐心在房里等了他一會兒。
沒多久,男人便沐浴歸來,高大挺拔的身體套著墨色寢衣,肅冷剛毅的臉如往常般無波無瀾,他闊步走近,垂眸掃了她一眼,便沉聲道:“上榻吧?!?
蘇云瑤道:“夫君,我......”
還沒等她說完,裴秉安已伸出大掌掀開床帳,公事公辦地說:“外出辦差,耽誤了去你院子,今日補上?!?
蘇云瑤揪緊了衣襟,烏黑的眼珠急迫地轉了幾圈,想要找個合理的借口拒絕。
短短片刻,見她沒有回應,男人已擰眉看了過來,目光逐漸沉冷,道:“今天不便,那明天再補?總歸是要補上的。”
蘇云瑤默默深呼一口氣。
明天補自然不如今天補,至少他忙了一天,消耗了氣力,不會有那么多蠻勁,榻上也能少受點折騰。
蘇云瑤硬著頭皮一步一挪朝他走去。
磨磨蹭蹭走到床沿邊,裴秉安捏住她的腕骨,將她輕輕一帶,便毫不費力地帶她上了榻。
男人沐浴過后,身上依舊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大掌攥住腰身的時候,蘇云瑤吃痛,皺眉悶哼了一聲。
裴秉安突然動作一頓,似是想起什么,俯身在她唇畔,輕點了幾下
之后殺伐果決,攻城掠地,強勢而霸道,將一切唇齒間溢出的聲響,撞碎在波濤起伏中。
清晨再醒來時,天色還未亮,蘇云瑤看了看身旁,早已空空如也。
她咬牙坐起身來,擁著被子揉了揉酸痛的腰身,心中暗暗罵了幾句。
裴秉安這廝今年二十六,年紀可不小了,又不是風華正茂弱冠之年的男子,昨日又忙碌了那么久的軍務,怎么還這么血氣方剛?
他極其自律,每日五更起床,無論刮風下雨,從未改過,就算昨晚在榻上折騰了一個時辰,也沒多睡片刻。
昨晚的衣裳搭在衣架上,蘇云瑤坐了會兒,身上好受了些,便下榻穿了衣裳。
屋里沒有銅鏡,蘇云瑤只好對著水盆照了照臉。
這次嘴唇雖沒有咬破,卻紅腫了一塊,蘇云瑤又恨恨腹誹了幾句,之后以指做梳,梳了梳頭發。
她沒有挽已婚婦人的發髻,只簡單將頭頂的發用簪子挽起,其余的烏發隨意地垂在肩頭,像沒出閣時那樣。
推門走到院外,遙遙看到寬敞得能跑馬的庭院中,東南角靶場那一邊,裴秉安一身黑色勁裝,手持一把弓箭,正在靶場練箭。
晨光熹微,天色尚未大亮,他目力卻極好。
箭尖瞄準靶心,偉岸挺拔的身形如高崖青松般屹立不動,稍頃后,勁風走過,手腕順勢一抖,羽箭倏然飛出,正中靶心。
一連十箭,皆是如此。
蘇云瑤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在他放下弓箭的時候,快步向他走去。
“夫君。”
微亮的晨光中,風吹亂了她肩頭的烏發,裴秉安面無波瀾地轉眸,看見那纖細的身影時,目光恍然停駐了一瞬。
“夫君,三弟要買西域的千里馬,府里銀錢不夠,我沒法子,你看該怎么辦?”蘇云瑤問道。
裴秉安沉思片刻,沉聲道:“騎射課程重要,若是旁人都有好馬,三弟也該有一匹?!?
蘇云瑤意外地揚起秀眉。
聽他的意思,是打算拿銀子給三弟買馬了?
若是他當真能交來銀子,她可以替他幫辦事。
蘇云瑤正要問他打算出多少銀子時,卻突然又聽他道:“只是銀錢不足,確是難事,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蘇云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