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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楣不閃不避,溫玉唱得好,是這個班子的頂梁柱,卻因為是女的被明里暗里排擠,平日里多有克扣,連臺子出了問題也不多,就看戲等她失誤準備上前奚落,這是原主應得的。
受他們磕頭時,甄楣也不忘發出笑聲,初時像女的,后面漸漸就像男的了,偽音這個技巧在經驗豐富的嗓子面前,再容易掌握不過。
而且她還上前兩步,用系統盯著隱秘布置好的滑輪裝置幫忙,把衣裳包袱勾到了樹上,然后在自己發出的瘆人笑聲里,飛快后退消失在拐角——
這就是選在巷尾的原因。
她飛快撿起裹成一團的粗布衣裳套到身上,頭發用盤丸子頭的手法盤起藏在帶著補丁的帽子里,若無其事邁步離開。
【你弄來的衣服不要了?】
甄楣搖頭,“還不是時候。”
【那宿主什么時候開始賺錢?】
“天都黑了,你夢里賺吧!”甄楣斬釘截鐵,清朝晚上做生意的都是什么地方不用說吧?
考慮到飲食問題,甄楣這一回沒有太抵觸賺錢,但絕對不是系統想的生意人那種美事。
天完全黑下來后,甄楣取下包裹,清理掉滑輪的痕跡,抱著衣裳走到內城門附近,在系統幫忙下,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把自己造型更換好。
張生是個書生,這一身衣裳是常用的直裰樣式,雖然是前朝常用,但甄楣身上還有更大的問題,因此毫不在意的往身上套,打理好頭發帶好巾帽后,她仔細用舊衣擦掉嘴上手上的碳粉,大模大樣邁著四方步,走到值守的城門侍衛門前。
因為她的打扮,侍衛們立刻繃緊神經,拔刀就抵到甄楣脖頸處。
甄楣神色毫無波動,只是手上做了個子午訣手勢,“幾位善信,小道乃青埂峰上修行之人,此番貿然入世,是為賢王贈卦而來。”
“什么賢王?”侍衛沒好聲好氣道。
“自然是八賢王。”甄楣表情淡漠,仿佛遺世出塵,立刻就要棄世而去。
侍衛仔仔細細打量起來,這人皮相倒是不錯,難得身上一點趕路的風塵都沒有,那青埂山一聽就不是本地的,說是修行的道士,倒像那么回事,也能解釋那一頭反叛的冠發。
當然了,這侍衛是滿人出身,對道士沒什么敬重之心,但是八貝勒的人,多少給幾分面子,起碼不會現在砍了他,至于之后他會不會被砍,那得看八貝勒的意思。
“你這道士,要真是能掐會算的,怎么不算好時辰?又走到我們這來了?”左右沒什么事,值守也無聊,一侍衛插口問起來。
甄楣抬頭,隱約看見城門上的三個大字——宣武門,心里也是一跳,只顧著距離,倒是忘了這個。
老北京的講究,九門各不同,宣武門押囚車多,被稱為“死門”,尋常進內城,走崇文門更合適。
“小道方外之人,自然顛倒于世,生門死門并無掛礙,至于時辰,善信們怎知不是恰好?”清冷淡漠的嗓音從甄楣喉中發出。
“嘿~你這道士,還真是神神叨叨的!”
甄楣想了想,繼續穩固人設,“并非小道故弄玄虛,只話不可說明,天機不可泄露,若是無緣說得再易懂也難勘破。”
侍衛們都嗤笑起來,擺明了不信,“你這話說了和放屁一樣,白說!”
甄楣眼神鎖定他,“你我今日相逢,也算緣分,既如此,我今日贈你一言,若是數年后果然靈驗,你家后人再遇提及青埂峰之人事,便舍些銀兩與他。”
侍衛奇怪,“你怎知我會說給后人?”
“因為此言與后人有關。”甄楣高深莫測。
侍衛頂著起哄的眼神,應允下來,“好好!那我就聽一聽,只當遇到奇事,講給家中小兒。”
“若要子孫綿長,謹記避刀兵之禍。”
甄楣快速說完,手上掐訣,閉口不言。
“刀兵?這話倒怪。”若是說出征作戰,南邊的西邊的都打完了,還有什么大事不成?若是單指刀劍,他身為八旗子弟,后人自然也得勤習騎射,不能避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不管怎么追問,眼前的古怪道士都不肯再說,刀架到脖子上都沒反應,侍衛沒辦法,只能放棄。
【宿主,你會算命?】
“不,我只是熟讀歷史。”甄楣面無表情。
康熙四十六年了,離乾隆還遠嗎?到時候就知道什么叫把人打沒了,更別提中間還有雍正這個微操大師,能躲過去那真得算幸運。
什么天下安定,未免也太放心了。
“喂——道士,一邊等著去。”
甄楣從善如流,靠在城墻下盤腿坐下,手心朝上,閉上眼睛氣息慢慢平緩。
【宿主?】
系統沒有得到回應,不由得升起一股佩服,這樣都能睡著,宿主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其實甄楣只是有豐富的通勤時間補覺經驗,早已練就坐著睡覺的本事,如今不過是熟練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