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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以為慕容煜肯定恨極了她,也不會跑到這潮濕骯臟的地方來見他,然而第二日的午時,他卻被人抬著來到了牢房門口,他坐在鋪得柔軟舒適的肩輿上,身子往后靠著,臉色依舊有些憔悴,顯得無精打采,那那雙眼眸卻比以往更加幽沉莫測。
白芷看到他的一瞬間便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下意識地挪動身子背對了他,這一反應給人一種不愿意搭理人的感覺。
慕容煜目光一沉,她做了這種事,他還沒有治她一個死罪,她還給他喬張做致起來了,真是無法無天,慕容煜心底怒氣騰騰往上漲,但也知和她這種人生氣,氣也是白氣,于是暗暗調整好心情,才冷聲道:“你就沒什么要交代的么?”
“沒有。”白芷悶悶地回了句,還沒想好怎么面對他,加上意識到自己此刻形容邋遢,就不愿意在他面前露臉,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竟然在他面前在意起自己的容貌。
慕容煜目光緊攫著她蜷成一團,卻顯得固執的背影,胸口不由得一陣起伏,若不是行動受限,他只怕忍不住直接過去將人掰過來面對自己。
若不是確定她曾去而復返,慕容煜根本不打算再見她,這幾日他其實有些心灰意懶,來之前,他也以為自己能夠平心靜氣地面對她,但一見到她種種情緒又紛至沓來。
她大概天生克他吧。哪怕到了此刻,慕容煜仍舊不愿意承認自己對她動了心,才會舍不得殺她。
或許這只是源自于一種不甘以及勝負欲,他討厭江懷謹,所以希望忠誠于他的人背叛他,選擇投靠自己,以他的性情來說,這才是最有可能的。
慕容煜眼底掠過絲陰霾,“你就不想知道你公子如今是什么下場?”
果不其然,白芷一聽到與江懷謹有關的,身形便動了動,而后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他,“你…你把公子也抓了?”她疑惑地問,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樣。她的臉原本有些圓,但這會兒瘦了許多,顯得那雙眼眸又圓又大,臉上臟兮兮的,頭發像亂蓬蓬的稻草。
慕容煜沉默地注視了她片刻,直到她臉上不禁露出焦急的神色,才嗤笑了聲,“孤若說是呢?你會怎么做?”
她會怎么做?白芷想了想,覺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她現在都是階下囚了,還能幫公子什么?
慕容煜卻漫不經心地來了句:“可是還想捅孤一刀?”
白芷愣了下,原來他問的是她想做什么,而不是要去做什么,于是搖了搖頭,很認真地道:“捅你一刀也沒用吧,還不如去救人。”
慕容煜再次沉默下來,心頭涌起一股說不
上來的無力感,他忘了,她聽不懂拐彎抹角的話。
白芷看了慕容煜一會兒,忽然想到什么,他方才那些話不會是在試探她?畢竟這人狡猾,不會一來就問是她為什么要刺殺他。
想到此,白芷頓時打起萬分精神,“我沒什么話要交代的,刺殺你和公子無關,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抓公子,反正我現在落在你手里,要殺要剮隨你便。”她仰著下巴,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慕容煜目光冷硬地盯著她倔強的雙眸,沒由來想到當初兩人落難時,她說的那句一定會拼了命保護他的話,現在想想,這句話應當用在江懷謹身上。
念頭方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嫉妒逐漸在心底生起,如果當初她遇到的是他,她是否就會像對江懷謹一樣對自己忠誠?
不,這種事情沒有假設。想要,就不折手段地去獲取,但當他對上白芷那雙純粹的雙眸,那種無法掌控的受挫感卻再次襲來。
他不覺伸手揉了揉發緊的內心,而后問了另一個問題,“為何去而復返?”他將曾經給她的那面帕子拿了出來,目光掠過上面的血跡。
白芷看到帕子的那一瞬間,眼神閃爍了下,而后低下了頭,不由得說了句言不由衷的話:“就想看你死沒死。”除此之外,她還能說什么。她不想說出心里話,說出來了不就等同于背叛了公子。
慕容煜從她的語氣中聽不出有一絲一毫的關切或者不舍,有的只是敷衍與冷漠。
“可惜孤沒死,讓你失望了。”慕容煜冷聲道,臉上平靜無瀾,心中卻因為她的話開始翻江倒海,他想象著無數種折磨她的方法,卻又在她抬起頭,呆呆地略顯委屈地看向自己時,什么想法都沒了。
白芷這人很好懂,因為情緒很外露,慕容煜一直在看她,很容易就從她的細微表情中捕捉到點什么,“你……”到嘴邊的話卻無法吐露,他望著她久久無言。
“走吧。”最終他只是對身邊的人道,而后閉上眼眸不再看牢里的人。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反復受她影響,他強迫著自己因她而產生所有情緒從心底趕了出去,但內心也因此變得空落落的,好像沒什么東西可以填滿補足。
** *
慕容煜來過之后,白芷的日子稍稍變好,每天都有兩頓飯,雖然還是青菜饅頭,但卻比有一頓沒一頓好太多了。
那之后又過了幾日。白芷的雙手雙腳都有鐵鏈束縛,無法走動,便只能整日打坐練內功,短短幾日,她的內功大有進展,雖然天氣越來越冷,但夜里睡覺她卻發現沒之前那么冷了,再這么練下去,過不了多久,她覺得自己就不需要被子了。
這日傍晚時分,白芷目光盯著牢房門口,幾乎望眼欲穿,都沒等到自己的晚飯,最終等來的卻是紅柳。
紅柳逼著她服下了散功丸,緊接著解開了束縛她手腳的鐵鏈,挾制著她出了牢房,白芷心中滿是疑慮,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哪里?太子殿下要見我?”
紅柳一句話也不說,只帶著她到了一個房間里,里面竟然有個巨大的浴池。紅柳將一身干凈的衣服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叮囑她清洗干凈身子,便到了簾后等著。
白芷瞟了眼紅柳,而后脫了衣服,她雖不像慕容煜那般有潔癖,但多日沒洗澡,她早就難受得渾身發癢,池水冰涼,白芷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拿起一旁的胰子拼命地搓身,最后順便把頭發也洗了,這才覺得渾身清爽舒暢。
白芷穿好衣服出來后,紅柳并沒有帶她回到牢房,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而去,這似乎也不是去慕容煜寢宮的路。一路上白芷都有著心神不寧,她服了散功丸,手里又沒了武器,一旦發生什么,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紅柳帶著她來到一座高閣前,還沒踏上樓道,就聽到一陣悅耳的歌聲,聽著隱約有些熟悉。
在紅柳的帶領下,白芷上到了二樓,第一眼便看到了倚坐在欄桿旁的慕容煜。他穿著寬敞的袍子,長發松松半挽,顯得有些隨性不羈,目光懶洋洋地望著閣樓外的某處。
“殿下,人帶來了。”紅柳稟報完,便默默地退到一旁。
慕容煜這才收回遠眺的視線,淡淡看了眼白芷。
白芷的目光不在他身上,而是在那唱曲的女子身上,眼里流露出驚訝之色,慕容煜唇角似笑非笑地揚了下。
秋娘怎么會在這里呢?白芷心里充滿了疑惑,再看向慕容煜時,見他也看著自己,不覺低下了頭。自從發生了那事后,她總也做不到坦然與他對視。
第40章 白芷姑娘的心上人應該是……
自那天之后, 兩人就沒再見過面,白芷不知道這幾日他在做什么,但看他如今還能尋歡作樂, 估計傷口已無大礙。
慕容煜左右各坐著一女子,也是白芷認識的,先前給她跳過舞, 而此刻兩人正殷勤地伺候著慕容煜, 給他遞酒遞果子, 他臉上掛著笑容, 看著心情很是不錯。這讓白芷不禁有些擔心, 公子不會真的落在他手中了吧?
慕容煜接過美人的酒,一飲而盡。白芷不覺皺了下眉頭,就算傷口沒大礙,但此時也不宜飲酒, 但她也沒有立場去勸說他什么, 便只是呆呆地站著,一語不發。
他叫她過來做什么?難道是為了折磨她?看著他和美人飲酒作樂,就更加顯得孤零零一人吃牢飯可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