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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此話出口,兩人氣氛陡然一變,不復(fù)先前的輕松平和。兩人本就是敵對關(guān)系,友好只是暫時的,等從這里出去后,兩人手上的利刃會再次指向?qū)Ψ健?
“你欲如何?”慕容煜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還要冰冷。
白芷從懷里拿出一紅色瓶子,從里面倒出一綠色藥丸,遞給他,“吃下這個,我就信你。”
慕容煜目光一凝,“這是什么?”
“你不必問,反正不會要你的性命,你放心,公子要我保護你的安危,我一定不會害你。”白芷信誓旦旦道。
慕容煜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唇角忽然揚起,面不改色地接過藥丸吞了下去。白芷見他如此干脆,點點頭十分滿意,至于慕容煜會如何想她,她倒不是很在意,完成任務(wù)才是最重要的。
給慕容煜吃的藥丸沒毒,那是白芷在無聊時用草藥捏成的,對人的身體不僅不壞,也許還能強身健體呢,不過這事情等將他帶回公子那里再說不遲,她現(xiàn)在需要他乖乖聽話。
白芷離開寨子時,一不留意差點被人發(fā)現(xiàn),幸好她反應(yīng)快,藏身在一棵枝葉繁茂的果樹上,不然就誤了事情,這一群以女子為首的盜匪,個個訓(xùn)練有素,比官府那些吃白飯的人更難對付。聽說她們還干了不少劫富濟貧的事,山下的一些平民百姓談及她們之時不乏稱贊言語。
若非她們搶了她這邊的人,白芷也不愿意與她們作對,能不見一絲血地奪回慕容煜自然是最好,但愿慕容煜的計劃能順利實施。
次日,寨子處處張燈結(jié)彩,人來人往,熱鬧無比。白芷這幾日一直蟄伏在暗處,幾乎摸清了整個寨子的結(jié)構(gòu)與防守情況等,人員的面孔也幾乎認清了,今日她看到了不少生面孔,應(yīng)該是參加婚禮的,看來袁燕子挺看重慕容煜。
白芷蹲伏在樹上,嘴里叼著一根野草,目光木然地看著來往之人,嘖嘖兩聲,自顧自嘀咕:“也不知道慕容煜那家伙哪里好,脾氣不好易動怒,陰險狡詐,小肚雞腸,怕公子搶他的儲君之位都殺到安陽來了……”
若是慕容煜聽到這些話,估計又會被她氣到火冒三丈。
白日人多,白芷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直到夜里來找慕容煜。
慕容煜坐在椅中,神情專注地拿著毛筆在紙上書寫著什么,似乎并沒有察覺她的到訪。
直到白芷晃到他面前,再無法忽視,慕容煜才微微抬眸冷冷地施舍她一眼,“人多眼雜,婚禮之前你沒必要再出現(xiàn)。”該說的已經(jīng)說了,慕容煜與她已無話可說,看到她的臉就厭煩。
白芷總覺得他好像在和自己置氣,是因為她逼他服藥么?她撇了撇嘴沒回話,伸手隨意地翻了幾下桌上的大紅禮服,又抓起盤上的紅棗吃了起來,“新郎官,祝你早生貴子。”白芷捻起一顆紅棗在他眼前晃了下。
慕容煜筆尖一頓,無奈地嘆息了聲,放下筆,努力維持溫文爾雅的表象,“原來你也知曉這棗的寓意么?”他唇角微揚,帶著嘲諷的笑意。
白芷瞪著他不悅,“我怎么不知曉了?小瞧誰呢?”她好歹也是見證過公子和少夫人的婚禮的。
慕容煜知道如何挑起白芷的不滿,明知不該且幼稚,他卻忍不住冷笑著繼續(xù)嘲諷她:“你知道什么是情愛,知道男人女人怎么生孩子的么?乳臭未干的毛丫頭。”
乳臭未干的毛丫頭?她活了這么久,第一次有人說她乳臭未干的毛丫頭。
毛丫頭她懂,乳臭未干是什么東西?
白芷不懂,但覺得這一定是一個很侮辱人的詞,她氣得滿臉通紅,又找不到話來反駁他,僵了片刻,她硬著頭皮道:“我就是懂,你才不懂呢,你什么都不懂。”
白芷十分冒火,說理說不過他,還得壓低了聲音以往外頭人聽見,乃至于她的聲音一點震懾力都沒有,像是在和他咬耳朵,說悄悄話,這讓她愈發(fā)生氣,眼眶都氣紅了。
白芷的眼睛平日里看人時總是木然得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泥塑木雕,只有在產(chǎn)生情緒時,整個人才變得生動有活力,這會兒她那雙眼眸亮得驚人,兩腮氣鼓鼓,這更加勾起了慕容煜心底的邪惡念頭,他冷笑道:“你懂?你連親吻是怎么回事都不懂……”
慕容煜話未畢,臉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雙手捧住了,還未做出反應(yīng),兩片柔軟的唇瓣就貼了上來。
他本意是譏諷她,哪曾想她會用行動來反駁他。直到白芷松開他,一臉挑釁地笑看著他,他才回過神來,耳根不覺地開始發(fā)燙,不覺后退兩步,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氣的。
他背了下身,伸手抵額,忍了忍還是覺得氣不順,回頭不悅地低斥:“你……你究竟是不是女人?”
白芷見他抬手擦了擦唇瓣,臉隱隱泛紅,似乎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臉上笑容不禁加深,她喜歡看他奈何不了她的樣子,“我是女人,但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了。”
慕容煜氣得額角都開始疼了,他伸手揉了揉,再三說服自己犯不著與她生氣,將心頭翻涌的情緒強壓下去后,他朝著她露出一虛偽之極的微笑:“白芷姑娘,時辰不早,你該走了。”
走就走,在這里和他斗嘴也沒辦法盡興,還得提防著外頭的人發(fā)現(xiàn)她,“吵不過我就趕人,你也就這出息了。”她小聲嘀咕,說著伸手去抓了把棗子塞進懷里,覺得不夠又去抓了把花生。
慕容煜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在她準(zhǔn)備要走時,叫住了她:“慢著。”
“做什么?”白芷回頭瞪他,這人不會小氣到連個棗子花生都不給她拿吧?
慕容煜看穿她的心思,也懶得理會,轉(zhuǎn)身走到雕花木柜前。白芷也不知道他在翻找什么,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他拿著一繡著荷花的小布囊朝她走來,“用這個裝吧。”慕容煜倒不是體貼她,只是擔(dān)心她用手拿著不方便行動,要是落下一兩顆,也許還會招來麻煩。
白芷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到那布囊,眉眼瞬間掛上了笑意,對他的不滿瞬間拋擲腦后,想都想不起來了,將手上的花生和懷里的棗子放了進去,才裝了一半滿,不禁有些猶豫。
慕容煜沒說話,默默地往里面又塞了點別的干果,白芷臉上笑容愈發(fā)燦爛,唇角快要揚上天了,她湊過去,“再裝多一點裝多一眼。”
慕容煜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將布囊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直到再沒有一點空隙,才拽緊繩子遞給她。白芷滿心歡喜地接過,看著他的眼神都和善不少。
看到她的笑臉,慕容煜煩躁的心情稍微轉(zhuǎn)好。不論如何,沒有走出這個寨子前,兩人還是維持平和的交流為好,他想,卻并未深究他情緒轉(zhuǎn)變的根本原因。
* * *
袁燕子對所謂的世俗婚禮并不感興趣,只覺得繁冗麻煩,如果不是慕容煜要求,她只想擁著他往床上一滾就算是夫妻了。為了哄慕容煜開心,她還是答應(yīng)了他的所有要求,他要求婚禮黃昏舉行那就黃昏舉行,他要辦得熱熱鬧鬧,就辦得熱熱鬧鬧,誰叫他生了一張人見人愛的好面孔?幸好他沒要十里紅妝,也沒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做嫁妝,不然她就有得頭疼了。
想著方才看到他穿著大紅禮服,寬肩窄腰,英俊挺拔的模樣,袁燕子得意又心癢難耐,一邊笑意盈盈地與客人寒暄,一邊期待著那夕陽趕緊沒入山頭。
與前廳的熱鬧喜樂相比,新房此刻顯得格外冷清,雖然還有人在外頭守著慕容煜,但這兩名守門人的精神已經(jīng)松懈了許多,
不像一開始那樣警惕。
“寨主她們都在前廳歡樂,就我們苦巴巴地守在這里,連一杯酒水都沒喝到。”
“別抱怨了,守完今晚我們就輕松了。”
“方才寨主來時,我看新郎官的眼神幾乎都快黏在寨主身上了,我們還有守的必要么。”
“這不是為了以防萬一么。”
“防什么萬一,新郎官不是自己要留下來的么。”
“防的是有人來將他劫走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