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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簡一攤開受傷的手,隱藏在掌紋里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的清晰。唇角微抿,眼神暗了一瞬,誠實的道:“有點不好。”他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一直都太順利了,所以老天爺也看不過去,給我設置了點障礙。”
“我相信這點障礙打不倒你的,你看看我,癌癥、失戀,外加網(wǎng)暴,這么慘都沒倒下,你是不是就不覺得自己不好了。”直播最初的熱度淡下去后,直播間里除了有需要的人觀看外,就剩下那些異常執(zhí)著的噴子,這些人不僅在直播間謾罵,還會在微博、貼吧上不停地人肉店鋪信息和她個人的信息,有一些過分的直接進行人身攻擊。
“你這是要跟我比慘嗎?你是癌癥、失戀、網(wǎng)暴,我是受傷、單身、職業(yè)危機,今天這是兩個倒霉蛋湊一起了?”于簡一這回笑的真誠多了。
亦誠也笑起來,“單身可不算慘,大家不是總說一直單身一直爽嗎?”
“單身不算慘的話,你失戀恢復單身,不僅不算慘,還要恭喜嘍。”
亦誠反應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個邏輯還真是無法辯駁。
倆人都笑起來,沉悶尷尬的氣氛,瞬時就消散了。
顧言之吐完一波,臉上帶著兩個愛的巴掌印,清醒回歸。“不好意思,剛剛失態(tài)了。”
姜醒毫不給面的吐槽:“不知道的以為你也職業(yè)危機了。”
顧言之嘆息:“我倒是想體驗一下危機,可我身在谷底,再危就真要改行了。”醫(yī)生這個行業(yè)卷學歷、卷論文、卷資歷……表面上看著光鮮,實際上熬出頭的是少數(shù),熬禿頭的倒是大多數(shù)。
“甲乳外科今年至少還有晉升的指標,我們婦產(chǎn)科已經(jīng)三年沒有指標了。去年和我同屆的李玲熬不住,直接跳槽私立醫(yī)院了。跳過去職稱立即兌現(xiàn),薪資待遇翻倍,加班時長驟減。哎,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在這里堅持的意義是什么了!”說是陪于簡一借酒消愁,他自己何嘗不是更愁。“嗨,不說這個了,我們說點高興的。”
“小誠子,你說你讀書的時候看上去膽子小小的,一副恐怕被人注意的模樣,沒想到居然進了殯葬行業(yè)。你們經(jīng)常參加葬禮,有沒有遇見過什么靈異事件?”顧言之滿臉好奇,他也是東北人,從小就聽什么“貓臉老太太”的靈異故事長大的。
“靈異事件倒是沒有,倒是碰見過一次人都送到殯儀館又活過來的事。”亦誠想起那件事,還是心有余悸的。“那天是個大半夜,我跟師父一起去逝者家里送衣服,逝者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我們到的時候就已經(jīng)咽氣了。我和師父幫忙穿好衣服,就把人送去了殯儀館。我正布置靈堂,就聽見棺材里傳出了咳嗽聲,嚇得我腿都軟了。”
顧言之:“詐尸了?”
亦誠:“我也以為是呢,老太太咳了兩聲,自己坐起來了,還問我‘姑娘,我這是在哪兒啊’。”
姜醒打了一個哆嗦,拉住顧言之的手,追問:“后來呢?”
“后來,我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緩了半天才‘嗷’一聲,我?guī)煾嘎犚娐曇簦蜎_了進來。再后來,家屬來了,120也來了。醫(yī)護人員現(xiàn)場給做了心電,證明老太太確實是活著的,家屬又哭又笑的把老太太給接回去了。”亦誠說完,反問兩位醫(yī)生,“我們管這種現(xiàn)象叫作還陽,在醫(yī)學上怎么解釋?”
顧言之和于簡一異口同聲:“拉撒路綜合征。”
“這是什么病?”
于簡一解釋:“拉撒路綜合征這個名字,源自新約圣經(jīng),說的是有一個叫拉撒路的病人,死后被埋葬在墓穴里,四天后,耶穌喚他從墓穴中出來,他就奇跡般地復生了。其實這種死而復生的現(xiàn)象,在醫(yī)學界仍舊是個謎團,不過絕大多數(shù)有這種經(jīng)歷的人都是心血管疾病患者。比如說心肌梗死的病人,在進行心肺復蘇時,血管壁上的斑塊需要一定時間才會消失,也需要一定時間讓心臟血管恢復血流。”
顧言之拍了拍巴掌,“果然是最強大腦,標準答案!我現(xiàn)在除了婦產(chǎn)科專業(yè)名詞還算熟悉,別的都快還給老師了。”
姜醒嫌棄的撇開他的手,“你還好意思說!”
顧言之不樂意了,硬把她手拉回來,“做人不要太現(xiàn)實,用完就丟可不行。再說了,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婦產(chǎn)科醫(yī)生有多受歡迎,我們同學都說了,生病各種科,生娃就一科。”
那傲嬌的模樣,看得姜醒手癢。
亦誠也被逗笑了,“你們倆,一個婦產(chǎn)科,一個乳腺科,也算是婦女之友了。”
“噗……”于簡一剛送嘴里的茶水,直接噴在了顧言之臉上。
顧言之:我招誰惹誰了。
一頓飯熱熱鬧鬧的吃完了,不理會顧言之的膩膩歪歪,姜醒很夠義氣的把男朋友拋棄,拉著亦誠回了家。
顧言之只能和于簡一這個單身狗結伴而行。
夜風涼爽,兩個人難得清閑,也不著急回去,沿著江邊邊走邊聊。
“還是上學的時候好,沒有經(jīng)濟壓力,也不知道現(xiàn)實殘酷。”顧言之感嘆:“回不去了。”蹦起來,做了個空投的姿勢。從進了產(chǎn)科,忙的他連摸球的時間都沒有了。回身看向一臉平靜的于簡一,真心佩服他這穩(wěn)定的情緒,“你有沒有什么計劃?總不能這么挺著吧?”
于簡一左手按著右手的掌心,他知道自己問題出在哪里,不過需要時間而已。“成家立業(yè),以前總想著先拼事業(yè)再考慮個人問題,現(xiàn)在事業(yè)拼不成了,不行我就趁著這段時間先成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