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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墓地是她大學存錢買的,她把下葬那天定為他的祭日,下葬的那天她選的是他的生日。
因為說起生日,她跟鄭申有這么一段故事。
她在第二個閏月出生,過陰歷生日難免不準,所以李美英就一直說讓她過陽歷的生日。
鄭申那一輩的年紀基本上都是過陰歷,所以碰巧有一年他的陰歷生日和她的陽歷生日撞在了同一天。
她后來會想,她會不會就應該是鄭申的女兒,只是陰差陽錯沒投對而已。
要不怎么會有如此巧的事情。
那一年鄭申剛跟林慧蓮在一塊兒,林慧蓮因為他的生日記起了她這個女兒。
或許是為了顯示兩人有緣討好鄭申,又或許是單純想要顯示她多善良賢惠。反正那年她長途奔波來到了麗北,和鄭申帶著蛋糕,一副慈母的樣子陪她過了那個生日。
席間她一直在提這件事有多巧,他們就應該是一家人,鄭申一直都很喜歡女兒,兩個人真的很有緣。
這種諸如此類的話。
她挺難忘記那個生日的,不光是因為她跟鄭申的緣分,還是因為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和林慧蓮一起慶祝的生日。
也說不上什么感覺,反正就是挺難忘的。
所以后來下葬那天要選一個日子時,她就選了他的生日。
……
此刻懷里潔白的花像是那天蛋糕上綿密的奶油。
許吟涓把它放到石碑前,半蹲著緩聲道:“過得好嗎?”
一排排看起來完全相同的墓碑,并沒有半分能找到鄭申影子的地方,但是她卻好像從中看到了他堅毅又溫潤的臉。
和最后一次在醫院見他時那片茫然的白。
“我最近打算追人,所以想過來跟你說一聲。”
地面上的雨水沾濕了她的褲腳,她用手輕碰了一下面前沾了雨水的大理石,“你見過他的……”
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般,她靜默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我最后能不能成功。”
就這樣她維持著這個姿勢呆了很久。
雨水和傘面發出的碰撞聲也在她的沉默中逐漸變輕。
因為不太習慣做這種吐露心聲的事,她糾結了一會要說點什么卻又什么也說不出來。
許吟涓站起身,腿已經有點蹲麻了,她撐了一下膝蓋言簡意賅地吐出了兩個字:“走了。”
“有空再來看你。”
……
回去的路比起來時好像更長了。
她坐到最后覺得都有點暈車,直到到家的時候腦袋還暈乎乎的,同時還伴隨著強烈的偏頭痛。
到了“上林銀座”準備開自家門的時候她正好碰到祁樾從他家出來。
她看到他靠在門邊說:“今天沒來公司?”
許吟涓點點頭,嗯了一聲。
祁樾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不舒服?”
“沒有,”許吟涓想趕緊回去吃兩顆止疼藥緩解一下腦袋尖銳的疼痛感,便急匆匆的告別,“我先回去了。”
說罷她按開密碼鎖,打開門走了進去。
祁樾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前,隨之眉頭皺起。
……
許吟涓回屋之后吃了藥,慢慢的緩解了一些頭痛帶來的不適,打開電視放了個喪尸狂奔的電影,心里的煩悶也隨著這種重口味畫面消散了一些。
大概七點半的時候,門外發出了“篤篤”的敲門聲。
許吟涓根據力道和頻率猜出了來者是誰。
她走到玄關把門打開,對著門外的男人說:“什么事?”
“有花生嗎?”祁樾說,“借我點。”
大晚上過來借花生?
她想起上次他借米時候的事,便問道:“你要做飯嗎?”
祁樾隨意地點了點頭:“算吧。”
他這是七點多了都還沒吃飯?
她也希望他快點吃上飯,所以趕忙轉身去廚房拿了袋沒拆的花生。
這袋還是跟上次那米一起買的,這么久了依然沒動過。
她不免有點好笑,每次她借他的食物都是嶄新的,感覺他比她更需要她家廚房的東西,還不如把自己的廚房都塞到他家得了。
祁樾站在她家門口,聽見里面恐怖的背景音,皺了皺眉,對著正往他這走的人說道:“你的口味還真是專一。”
沒想到以前隨口一說的事情他竟然還記得。
許吟涓把花生遞給他,回答道:“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