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琰指著一個人讓他做狗,不會有宮人敢有異議,但現在,他收回他以前說的話,還是從未有過的第一次。
他的神情不太自然,也終于沒強逼謝以云回答,收手站起來,出門去。
以云僵硬地躺在床上。
以云:“我好想送他一本言情小說啊。”
系統:“干嘛。”
以云:“教他公主抱的正確姿勢,你看他手都伸過來,公主抱不行嗎,為什么非要把我扛起來,硌死了。”
系統:“……”
雖然還是鬧不明白為什么朱琰突然對以云妥協,這個惡霸還會有好的一面,但是反正上個世界也不懂,它已經放棄深究,只說:“不然你讓他硌真女主啊?反正你是白給的白月光,就先替真女主受這回罪唄。”
以云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而謝以云躺在床上,把朱琰的話一句句拆出來,又合起來,算是品出個道理。
朱琰不肯放她走。
她想,在紫煙宮,在朱琰身邊,做人還是做狗,有區別嗎?朱琰就是不肯放她走。可是聽啊,朱琰這句話多么大發慈悲,他宣布,她終于可以做回“人”。
雖然她本身就是人。
但她還得感恩戴德。
朱琰只出去一會兒,就又回來,一個太醫跟在他腳后,太醫仔細給謝以云包扎手上殘余的針孔,謝以云雙手纏繞著白色紗布,勒出手肘柔美的線條。
太醫切完脈,假裝不知道謝以云身為一個太監卻躺在長公主床上,留下醫囑就走了,又有四五個宮人捧著金銀珠寶進碧云軒,就這樣堆放在謝以云面前。
朱琰坐在床沿:“你還想要什么,就直說吧。”
謝以云嘴中苦澀,她露出服從的神情,只說:“回殿下,奴才想要去別的地方休息。”
朱琰眼尾一挑:“怎么,本殿的床不舒服?”
謝以云手指捻著床單,說:“奴才、奴才怕有什么閑話。”
朱琰很快反應過來,他現在身份還是長公主,連面首都沒有就把太監往床上帶,確實對名聲不太好,不過,他也知道謝以云擔心的是她自己在紫煙宮的名聲。
他籠袖站起來:“本殿都沒在乎名聲,你倒是比我還在乎。”
話是這么說,他還是滿足謝以云這個要求,謝以云在紫煙宮沒有別的住所,朱琰左右看看,不想讓謝以云住太遠,把她安排在耳房。
朱琰一句話下,沒過半天,耳房修葺后變得煥然一新,家具都換成新的,除了謝以云住進去,連著還有那些賞賜的金銀財寶。
人人都說謝以云這回飛黃騰達,試毒救朱琰,徹底成為朱琰身邊獨一無二的奴才,受朱琰的喜愛。
只有謝以云知道,她拿起賞賜的金珠子時,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聽說吞金自殺死得又快又體面。
過去,謝以云曾看過在冷宮吞金自殺的嬪妃,嬪妃臉色雪白,嘴唇發紫,沒有半點生前與貴妃作對的氣勢,死后尸首丟棄亂葬崗,連一抔黃土都不配有。
“嘩啦嘩啦”,謝以云手一軟,一串金珠子掉到地面發出的聲音喚醒她的神思。
她猛地將金銀都藏到柜子里,哆嗦著手指把它們鎖起來,別人視為身家性命的東西,她視它們為洪水猛獸。
鎖完,她把那串鑰匙丟進窗戶外的花叢中。
她腦袋有點昏沉,裹著被子躲在床上發抖,緊緊攥著手心,她不要死,她還沒有離開紫煙宮。
這樣念想著,她迷迷糊糊睡去。
謝以云又生病了。
這場病,差點要了她的命。
第三十三章
謝以云本來就瘦弱,來紫煙宮后,每日憂思,心情甚少開懷,前幾日為朱琰試毒后,身子還沒好全,又遇到這樣的事。病來如山倒,額頭燙了幾天,如今到最兇險的境地,竟是十二個時辰不曾回過意識。
朱琰緊緊皺著眉頭。
幾個太醫在他面前忙上忙下,他眉宇間充滿焦灼,臉色陰沉得能滴水:“這就是你們治病的結果?”
一個太醫大著膽子說:“公主殿下,這位公公的病看起來是風寒,但用治療風寒的藥都不管用,恐怕是什么疑難雜癥,恕臣無能為力!”
朱琰牙齒咬住嘴巴下唇的軟肉,一用力,舌尖嘗到一股血腥的鐵銹味,讓他能沒有被盛怒剝奪所有理智。
他看向床上的謝以云。
謝以云睡在耳房的小床上,回暖的春季,她卻裹著兩頂厚厚的棉被,額上蓋著沾水的白布,一張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得脫皮,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
朱琰的神色有些恍惚,他才發現,謝以云很脆弱。
他想起小時候放風箏,牽著風箏的線因為崩得過緊,突然“啪”地一聲斷裂,風箏在他的視野里慢慢消失,而他無能為力。
謝以云猶如這風箏,好像下一刻就要逃離他的掌控。
掩藏在高衣領下的喉結一晃,他被自己這種感覺攝住,伸手觸摸她的脖頸,直到感覺到血液的搏動,才慢慢收回手指。
朱琰緩緩閉上眼睛。
向來條條有理的思緒,如今混亂不堪攪成一團線,什么朱珉、什么貴妃、什么皇帝,世家勢力之間的彎彎繞繞,這些本來應該放在他心里第一位的東西,全部被拋開,這一團線里,只剩一個清醒的念頭:謝以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