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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鞍的信息沒錯(cuò),杜以云確實(shí)萌生把自己嫁出去的想法,而天時(shí)地利人和,紅娘子又找上門來,這次她不是來當(dāng)平睿伯府的說客,而是別的人家。
紅娘子帶著諂媚的笑,同杜以云說:“城東劉家,劉氏客棧的大公子要娶親,劉夫人托人向我打聽你,就看你的意思。”
杜以云沉思,沒有說話。
紅娘子怕她不答應(yīng),使勁渾身解數(shù):“你別瞧人家是商戶,劉氏客棧在咱京畿之地頗有名氣,雖是比不上當(dāng)官兒的,但怎么著,也是一份絕佳的去處。”
杜以云回過神來,“我知道。”
劉家經(jīng)商起家,雖說士農(nóng)工商,商人在這世道地位最低,但有錢的商人還是有一定地位。
紅娘子見她眉眼間沒有上回那股清高之氣,又堆起笑容:“嗨,就是怕你沒想明白嘛,劉夫人是某日看到你在外頭謀生,覺得你很有膽識,很是欣賞你,才想替兒子求親,杜姑娘到底行不行,請盡快給我個(gè)準(zhǔn)頭。”
紅娘子很著急,杜以云卻沒有,她將紅娘子送到門口,只道:“你請先回去,明日我一定給你答復(fù)。”
沒拐到杜以云,紅娘子面上郁憤,只怕到手的媒婆費(fèi)又要跑,再三叮囑杜以云一定要好好考慮。
天上不會掉下餡餅,杜以云不傻,劉氏客棧這么大一份家業(yè),大公子居然要娶她丫鬟出身的女人?而且還火急火燎的,請的還是紅娘子這種不入流的說媒人……
有貓膩。
以云懶得去打聽情況,直接問系統(tǒng):“我有點(diǎn)苦惱。”
系統(tǒng):“你能有啥苦惱,你都要把男主的心拱了,苦惱的是我。”
以云托腮,一手逗弄小白花:“我的魅力太大了,你看,隨便路過的劉夫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非要我做她兒媳。”
系統(tǒng)感到一陣窒息:“閉嘴吧,劉家對外稱大公子不在京城在別處休養(yǎng),但其實(shí)劉氏的大公子是個(gè)癡呆兒,就連上茅廁都要?jiǎng)e人陪同,劉夫人哪是要兒媳,她要的是能照顧她兒子一輩子的保姆,順便再任勞任怨地生個(gè)孩子傳宗接代,盡‘娘道’,清白人家的女孩子不好坑,就只能來坑你這種無依無靠的了。”
以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系統(tǒng):“……”
系統(tǒng)無語了,它本來不打算告訴以云的,因?yàn)樗中氯硕喑钥囝^準(zhǔn)沒錯(cuò)的原則,但沒想到最后,哎呀,還是說出來了。
它“呵”的冷笑:“行了吧,給你知道了,你不用考慮嫁給他。”
以云摘下花莖,把玩著小白花:“嫁了!”
系統(tǒng):“???”
以云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你知道什么是白月光嗎?”
系統(tǒng):“不知道,不想知道。”
以云已經(jīng)開口了:“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dòng) ̄”
系統(tǒng):“閉嘴閉嘴。”
杜以云累了。
她到了婚嫁的年紀(jì),即使知道劉氏的求娶是一個(gè)天坑,她想,再怎么樣都比平睿伯府好。
果然,一旦放下所謂驕矜,以平常心去看待這種婚姻,各方面加加減減,居然是門當(dāng)戶對。
她不是高攀的那一端,她想要?jiǎng)⑹系募邑?cái),劉氏對她也有所圖,這是一段沒有感情的交易,一點(diǎn)都不復(fù)雜。
她不會因?yàn)閯⒓胰魏我粋€(gè)人、一句話而輾轉(zhuǎn)難眠,她在楚承安身上吃的苦頭,都不會在劉家身上吃第二回 。
想到楚承安,杜以云將手握成拳頭,放在心口,整個(gè)人慢慢弓成蝦米,把被子也團(tuán)起來了。
她恍然回到昨日下午。
“你可愿意成為侯府正夫人?”
“……我從沒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
“終我這一生,只娶你一人,只愛你一人。”
楚承安的聲音有些微低沉,余韻無窮,直到現(xiàn)在杜以云都覺得心口一窒。
他說得輕巧,卻不知道這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她討厭這種感覺,好像意志一如既往的堅(jiān)定,但心卻要率先叛變。
可是這是高高在上的楚承安對她的施舍啊。
她早就放下對他的感情,既然得不到,她從不去奢求,既然被他親手摧毀,那她寧愿不要這種感情,也不要低頭。
“就這樣,反正都會過去的。”杜以云用手指搓搓自己眼角,橫豎氣不過,點(diǎn)了一盞燈坐起來,便看桌上放著零星兩三盆小白花。
這種小白花長在西北,難以適應(yīng)中原的氣候,如果徹夜放在外頭,第二天起來就焉了吧唧的,所以杜以云每晚睡前都會把小白花搬到屋內(nèi)。
如今看著她精心照顧的小白花,驟然沖動(dòng)——她要把這些破玩意全部毀掉。
高高舉起花盆,眼神決絕,她要摔破它們,就當(dāng)它們沒開過吧,可是在松手的一瞬間,她卻猶豫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伸回手,像是決定了什么,她捧著這些花到破敗的院子里,把花叢花盆里移出來,根莖埋在地上。
她拍拍手上的泥土,心想,就讓它們自己適應(yīng)中原的土壤吧,行的話,就活過來,不行的話,全死就算了。
第二日,紅娘子又找來時(shí),杜以云答應(yīng)了。
劉家出手是意想不到的闊綽。
十二箱子聘禮放在屋中,以云用力掀開其中一個(gè)厚重的蓋子,里面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氖罪棧埵且栽疲矝]見過這般華貴的首飾,以前在杜府,杜如月最貴的首飾是一對紅寶玉耳環(huán),杜以云曾以為那是她見過最貴的物件,這才知道山外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