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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也不欲多說,也沒有想要傾述苦水的念頭。
他前幾個月走投無路找上宋昭寧,確實存了破罐破碎的念頭,但夜色老板在這個節骨眼聯系他,讓他一起坐莊設局。
給的錢剛好湊齊初期手術的費用,聞也沒怎么考慮便答應了。
沒想到最后一次跟她時,被那位未婚夫發現,結果被打斷一只手。
導致后續拳賽泡湯,聞也不僅一分錢沒得到,還倒貼酒吧老板違約費。
走投無路之下,他被聞耀祖哄騙著借了高利貸,年利率驚人的55%,聞也無奈,只得簽字借錢。
誰料這是聞耀祖和高利貸的聯合詐騙,他只得到15萬元,聞耀祖到手45萬元。
馮院斟酌詞句:“聞耀祖是?”
聞也自嘲地笑了聲:“是我叔叔。我工作時照顧不了聞希,只能拜托我嬸嬸照顧,聞耀祖用聞希的病要挾我。”
馮院啞然許久,潮冷空氣中仿佛流動著半透明的水銀,凌厲詭異地填滿一言不發的氣息。
他低頭一掃,聞也仍然坐在病床一側,他額發烏黑柔軟,鬢角兩側卻剃得極短,黑色發茬看著桀驁不馴。
“方便的話,你能不能把弟弟的病情報告發我一份?”馮院說:“二院擁有全護城最杰出優秀的骨科團隊,你可以放心。”
聞也神色平淡,失去血色唇角平直地抿起。
他認真地道了謝:“謝謝您。”
“不要和我客氣。”
馮院推門前留下一句,對他笑了笑:“對了,你有些低燒。回去后傷口不要碰水,注意防護,我去給你取藥,你稍微休息,飲水機在那邊,柜子有一次性杯子,你自己倒水喝。”
馮院撥內線報了幾個藥品名稱,小護士回復稍等片刻。
宋昭寧背對著他站在全落地窗前,神色冷淡地接聽電話。
鏡面玻璃清晰地反射出馮院身影,他摘下眼鏡,疲倦地揉了幾下眉心。
“怎么了?”她話音一頓,收線后,回身問:“辛苦叔叔了,等會兒方便吃個夜宵?”
馮院把眼鏡擱在臺式金色名片前,表面沒有露出任何端倪:“一餐營業到11點,寧寧想吃什么?”
“我無所謂吧。”宋昭寧語氣如常:“隨便吃什么都行,主要看叔叔的意思。”
馮院低聲笑了兩下,他重新架起眼鏡,鏡面后的雙眸平靜無瀾。
她的眼角眉梢尤其標準和精致,唇角不笑的時候,安靜地閉合,天鵝頸白皙修長,苛刻落下的線條陰影蔓延沒入黑色緞面吊帶。
這個孩子,其實不怎么像宋微。
倒是像顧正清。
不是說長相,而是由內而外不動聲色的氣質。
太像,以至于他常常想起故人。
“那先跟我喝杯茶。”
馮院換了老同興,地道的京片子口味,熱水滾沸灌入紫砂茶壺,不多時,辦公室飄逸茶香。
仿古銀魚玲瓏茶盞,茶水翠綠清透,馮院手指盯著溫熱杯壁,推給宋昭寧。
“昭昭,有些事情,過去就讓他過去了,往事重提沒有意義。”這個年過六十的小老頭兒面容嚴肅,不似玩笑。
宋昭寧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卻不知代指哪一件事情,她微微一笑,不慣飲熱茶,待溫涼后淺抿半口,唇齒頓時溫潤生香。
“過去的事情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我從不活在過去。叔叔,我有件事情想請教你,如果我現在操作聞希轉院,以他的情況來說,適合嗎?”
私人醫院擁有更加高精尖的技術資源以及后續療養的看護環境,如果不考慮費用,私人醫院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轉院要考慮得事情非常多,她是外行,不能按自己意愿行事。
馮院沉吟片刻,搖頭:“具體情況得等我看過報告。但我聽聞也那孩子的意思,咱們可以和嚴醫生共同交流,二院的骨科團隊遠勝我院。不過手術的后續治療可以轉過來,你覺得?”
宋昭寧頷首:“我明白了。那么,后續的轉院事宜我會讓人跟進,到時候麻煩您多上點心。”
“費用這方面?”
“這您不用擔心,走我的私人賬戶。”
馮院凝著茶水翻騰浮沫,靜了兩秒后,忽然說:“昭昭,近段時間的睡眠情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