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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素潔的臉龐蒙著陰藍的暮色,像一塊瑩透的冰。她的心也是冰做的么,怎么捂都捂不透?
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么秦蕭提到她總是那么抓狂了。
他的禎兒,待人好的時候可以傾其所有,可傷起人來更是天賦異稟。
她身上有一種天真的殘忍,一個眼神就能把人的心勾走,再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把勾走的心血淋淋地丟還回去。
霍巡喉間發澀,可他絕不允許自己像秦蕭一樣失態。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們各自冷靜幾天吧。”
門在身后不輕不重地關上,將最后一線余曛關在了外面,室內陡然昏暗下去,提前進入了深沉的夜。
徐復禎偏過頭朝門口看去,他已經離開了。
她心里哼了一聲,冷靜就冷靜,就算冷靜幾年,她也沒有錯。
這一冷靜,便冷靜到了二月春暖的時節。
霍巡依舊正常跟她商論朝政,可秉持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絕口不提一件私事。
徐復禎自認沒他那么能裝,她從不主動跟他說話,有什么事都讓副相常泓代為轉達。
漸漸常泓也看出了他們不對勁。
他和徐復禎是遠親,又受她提拔,不便以長輩的身份提點她,只好拐著彎地幫霍巡說和:“霍相忙著準備大朝會,最近又在安排蜀地的事,要是不小心冷落了尚書,也不該跟他生分才是。”
徐復禎撇撇嘴。不小心冷落?蜀地的事都是她給找的,霍巡現在只怕恨她恨得牙癢癢呢。
她都差點忘了,他是個玩冷處理的高手。
去年冷了她幾個月,那時他有苦衷便不提了;怎么現在他們的障礙都掃清了,關系還是像鬼打墻一樣時好時壞。
戲劇里的公子小姐沖破阻礙后就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了,為什么他們就不能呢?
徐復禎百思不得其解。
她反而覺得自己和霍巡變成了前世成王和他的關系,在共同的敵人消失以后,袒露出來的全是森森的矛盾。
可她只是不想重蹈前世的覆轍罷了,她有什么錯?
她不覺得自己有錯,自然不可能向霍巡低頭。
偏偏他沉得住氣,眼見快到二月底,他也沒有任何破冰的表示。
徐復禎滿腔的惱火漸漸化成了委屈。
她想念他。
她想念他的親吻,想念他的擁抱,想念他充滿愛意的眼神。她討厭現在這個溫和有禮、心卻和她隔十萬八千里的霍巡。
有一天她問小皇帝:“太傅近來可曾過問陛下的功課?”
小皇帝搖搖頭:“朕聽說太傅最近忙得很,沒空管朕的課業!”
徐復禎道:“皇上!學莫便乎近其人,太傅無暇過問,皇上難道就不能主動去請教?”
小皇帝從善如流:“那朕把功課拿去給太傅看。”
徐復禎又道:“那、皇上請教的時候順便告訴太傅,就說臣最近噩夢頻擾、夜不安枕。”
說罷,又再三強調:“別說是臣讓陛下說的。”
小皇帝懵懂地點點頭。
申時上完課,他由可喜領著去了相府。
霍巡正在跟底下人議事,聽說皇上駕到,忙放下手頭的事情迎上去。
小皇帝讓可喜將他的功課奉上,道:“這是朕的功課,請太傅過目。”
就為這事?
霍巡有些納悶地接過來掃了一眼,道:“陛下的功課可以先給少傅過目,等臣空閑自會向陛下釋疑。”
小皇帝自說自話:“可是女史最近睡不好,總是做噩夢。”
霍巡眉尾輕輕一揚,道:“是徐尚書讓陛下告訴臣的?”
“不是。”小皇帝連忙擺手道,“是朕讓朕說的。”
可喜在一旁聽得直尷尬。皇上這跟此地無銀有什么區別?
霍巡臉上倒沒什么表情,將手中的功課疊起來放到桌案上,道:“臣知道了。陛下的功課臣會抽空批閱。”
小皇帝忙又道:“那太傅要去看看女史么?”
霍巡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道:“臣眼下事務繁多,恐怕抽不開身。”
小皇帝嘴一癟,道:“女史最近心情不好,有一次朕還不小心撞到她在偷偷哭呢。太傅知道是為什么嗎?”
霍巡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說道:“臣還有事,皇上先回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