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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復(fù)禎忙上前抱住她：“姑母，仔細手疼。”

長興侯挨了幾巴掌，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有些下不來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宗之不是你親生的！”

“那我的孩子呢？”徐夫人嘶聲喊道，“我的孩子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害死的！要是他還在，我何至于去給別人養(yǎng)孩子？”

長興侯漲紅了臉，指著地上的謝素屏道：“你剛才沒聽到嗎，都是這個毒婦害的！那也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會害他？”

徐復(fù)禎恨不得也給他幾巴掌：“若不是你的默許，她哪來的膽子、哪來的銀子去收買穩(wěn)婆？現(xiàn)在倒知道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讓女人給你背鍋！”

她一發(fā)話，長興侯的語氣也馬上軟了下來。

他不好跪徐復(fù)禎一個晚輩，便在徐夫人面前跪下來，聲淚俱下道：“昭娘，我那時年輕不懂事，咱們做了這么多年夫妻，看在三郎、看在念如惠如的面子上，你就原諒我吧！”

徐夫人恨恨道：“原諒你？那我苦命的孩子怎么辦？”

徐復(fù)禎最怕姑母為了顧全大局息事寧人，如今聽了姑母的話反而松口氣。

她上前打斷長興侯的懺悔，沉聲說道：“我倒是有一個解決辦法。”

眾人齊齊望向她。

徐復(fù)禎不疾不徐道：“按律，長興侯私藏罪奴、通奸、庶奪嫡位，數(shù)罪并罰應(yīng)褫奪爵位、流放三千里。謝素屏以逃奴論處，通奸、謀害家主嫡子，按律當斬。不過——”

她沉吟片刻，見謝素屏臉色蒼白地望著她，便微笑道：“不過看在你是共犯的份上，杖一百，仍舊沒為官奴，充入掖庭等候發(fā)配。”

謝素屏撐著地面的手臂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重新回去當官奴，倒還不如

殺了她痛快！

徐夫人咬牙道：“我要她償命！”

徐復(fù)禎搖搖頭。她是過來人，知道對于這種高自尊的人而言，死反而是一種解脫。她就是要謝素屏活著，用余生的每個日夜來贖罪。

長興侯也呆住了，他顫聲道：“禎、禎兒，我好歹是你姑父……”

“現(xiàn)在不是了。”徐復(fù)禎冷冷打斷他，轉(zhuǎn)頭對徐夫人道，“姑母，侯爺犯下這種罪責，你跟他和離吧？”

徐夫人有些猶豫：“禎兒，你營表弟、芝表弟和懋如還沒說親呢，你這么一判，他們可怎么辦……”

徐復(fù)禎知道徐夫人跟府里的姨娘和子女們相處得都不錯，不會拋下他們不管。于是道：“這好辦。姑母撫育我長大，狀同親母。我給姑母請封一個國夫人，俸同侯爵，府里的人依舊跟著你就是。”

徐夫人還在猶豫，她又道：“姑母，我奪了侯爺?shù)木簦麄円怀瘺]落，怨的肯定是你。可你自己當國夫人，他們跟著你生活，只有愛你敬你的份。”

有奶便是娘，徐夫人當然懂得這個道理。

她方才不贊同長興侯的判罰，也是怕府里的人沒有著落。如今既然她能擔起來，那還要長興侯做什么？

她緩緩點了點頭。

長興侯見素來顧全大局的妻子竟然同意了這個荒唐的判決，不可置信道：“昭娘，你……”

徐復(fù)禎立刻打斷他，朝外頭揚聲道：“進來吧。”

兩個穿著朱紅官服的官員走進來，一個是三品的孔雀補服，一個是四品的云雁補服。

其他人不認得這兩人，長興侯卻是認得的：這一個是禮部尚書、一個是大理寺卿。

他這才知道事情沒有回寰的余地了，立刻癱軟下來。

徐復(fù)禎道：“方才的判決可聽到了？”

大理寺卿連忙點頭。

她又看向禮部尚書：“我姑母和離與誥封之事，盧尚書可有異議？”

禮部尚書連忙搖頭。

徐復(fù)禎便道：“既然如此，兩位大人將罪犯帶走吧。”

大理寺卿回頭一揮手，立刻有兵吏進來將癱倒在地的長興侯與謝素屏帶了下去。

待廳里的人盡數(shù)撤走，徐夫人這才頹然坐下，捂著臉低聲哭泣起來。

徐復(fù)禎了結(jié)了這樁大事，心情卻也沉重得很。

她在徐夫人腳邊蹲下，伏在她的膝蓋上，輕聲道：“姑母，你要是怨禎兒，盡管打我罵我吧。”

徐夫人一把摟住她，抽泣道：“姑母怎么會怨你！我受了他們家那么多年的氣，沒想到竟然還能等到娘家人給我和我的孩子申冤！”

徐復(fù)禎也紅了眼眶，回手摟住她的腰，喃喃道：“姑母，禎兒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徐夫人愛憐地順了順她的鬢發(fā)，淚里帶笑道：“這么好的禎兒，怎么會只有我？”

徐復(fù)禎卻被這句話引起心事，愈發(fā)悲戚得難以自抑，伏在徐夫人的腿間大哭了一場，將失戀以來的迷茫與心酸痛痛快快地宣泄了出來。

徐夫人撫著她的鬢發(fā)，輕聲嘆道：“傻孩子，你的緣分還沒結(jié)束呢。”

*

長興侯府的這件舊事瞬間傳遍了京城。

年少有為的長興侯世子竟是侯爺?shù)乃缴樱€是前朝的罪奴所出，侯爺與外室還密謀殺害嫡子，讓如今的世子頂了嫡長子的位置。

簡直連話本都不敢這樣寫！

因為徐復(fù)禎的有意放縱，坊間并不禁止討論這件事，一時間各種版本層出不窮。有渲染他們?nèi)绾斡暌关傌垞Q太子的，有傳聞秦蕭根本不是長興侯之子的，甚至還有歌頌長興侯與其外室凄美愛情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