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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部傳來的密信,虞衡司已經在暗查瀘州、閬州、遂州三地輸送上來的鐵器。跟萬州作院一樣,十無一好。若是呈到圣上面前,只怕又要掀起驚濤駭浪了?!?
文康公主道:“父皇現下還病著呢。我看還是先壓一壓,不要讓他那么早知道的好,我們也好趁機從中多撈點好處。介陵,你覺得呢?”
霍巡端坐在文康公主左側,方才一直沒有開口,直到聽到文康公主的詢問,這才說道:“我反而覺得是時候讓圣上知道了。在不牽涉興元府的前提下鬧得越大越好,如此圣上才會下決心派遣欽差前去徹查,我們才有破局的機會?!?
文康公主聞言立刻道:“我可以幫你們,但是這個欽差必須由我的人來當?!?
霍巡不置可否:“殿下想要當欽差,自然不會有人攔著?!?
文康公主微微一笑。拿到了欽差,那這案子怎么結就是她說了算,蜀地的三大鐵礦也自然落入了她的掌控。至于成王,他已起了謀亂之心,到時自然是留不得了。
她胸有成竹地往后一靠,余光便瞥見外頭有人影晃動,她立刻喝道:“什么人!”
堂內眾人循聲往門外看去,透過隔扇門的菱花隱隱可見外頭綽約的人影。
霍巡心中驀然升起不詳的預感。
“慢……”
他的話還未出口,候在內堂暗處的兩名仆從已如閃電般躥出,打開隔扇門將外頭的人按了進來。
是個姑娘。
那姑娘穿著水綠色的錦緞衣裙,猝不及防地被拉進堂前跪伏在地毯上,即使有些狼狽,仍不難看出是個身份高貴的女郎。
霍巡心中一松,拿過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真是奇怪,剛剛那一瞬間他為什么會想到他的姑娘呢?
“佩筠!”文康公主眼前一黑,“怎么是你?”
周佩筠猝不及防被抓進內堂,聽到文康公主的聲音才回過神來。她環顧堂前諸人一眼,顫聲開口:“徐姑娘呢?”
霍巡握著茶杯的手一緊,修長的指節因緊攥而微微發白起來。
他的目光移向了文康公主。
文康公主恨不得上前去捂住周佩筠的嘴。
徐姑娘呢?這話不是該由她來問嗎?誤闖桑榆堂被她抓個正著的人不該是秦蕭的未婚妻、徐姑娘嗎?為什么變成了周佩筠?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她怎么還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在堂前嚷出來?
文康公主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讓人把周佩筠拉了下去。
接下來她也無心計議,草草結束了商議。待送走諸人,她立刻起身走到內室,周佩筠正惶然地立在一旁。
文康公主甩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過后,周佩筠白皙的臉龐立刻浮起一道紅印。她不敢喊痛,忙不迭地跪了下來。
“徐姑娘人呢?”文康公主冷冷開口。
周佩筠帶著哭腔道:“殿下,我是照著你的吩咐把她往內堂引,為免落人把柄,沒有直接把她帶進來,而是在外頭廊下給她指的路。后來,后來我在外頭等了一會兒,有個婢子過來跟我說,‘事情辦成了,公主讓我過去’,我估摸著她也進去有一段時間了,以為真是公主的傳召,我就過去了?!?
“沒用的東西!”文康公主怒道,“你就一點防備心也沒有?我交代你辦事的時候有沒有說過要你過去的話?”
“沒有……”周佩筠囁嚅著,膝行上前抱住文康公主的腿,“誰知道她膽子這么大,非但沒有進去,還敢假傳公主的旨意,嗚嗚嗚!”
文康公主眉頭微微一皺,道:“她當真讓那婢子說了‘事情辦成了,公主讓你過去’這句話?”
“千真萬確!”周佩筠哭道,“倘若沒有這句話,我怎敢擅闖內堂?”
文康公主冷
笑道:“看來這個徐姑娘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啊。她現在在哪?”
周佩筠戰戰兢兢道:“我剛才已經遣人去找了?!?
不多時,仆人前來回稟:“徐姑娘說她迷了路,現下已回到了逸雪閣等候公主。”
周佩筠恨恨咬牙:真迷了路還能回到逸雪閣?
文康公主已經拂袖起身,她連忙跟了上去。
徐復禎在逸雪閣等文康公主過來興師問罪。
擅闖軍機要處和讓公主久等的罪名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再者,擅闖內堂這種事可輕可重,不過是文康公主一句話的事罷了。所以她將計就計讓周佩筠過去,為的就是給文康公主表個態:她們的謀算她已全然知曉。
有時候一昧服軟只會讓對手不屑一顧;露出鋒芒,反而會讓對手正視起來——這樣,她才有跟文康公主談判的籌碼。
室內的簾子掀開,帶起了一陣冷風,文康公主大步從外頭走了進來。
徐復禎不卑不亢地起身朝她行禮:“見過殿下。”
文康公主的眼神直直看著她。
徐復禎眼觀鼻鼻觀心,神色自若如常,絲毫不提方才的事。
“好,好。好!”文康公主連聲道,“徐姑娘,我真是小看你了。”
徐復禎抬眸看她,聲音和順地說道:“復禎愚鈍,不解殿下何意?!?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