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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瀲滟的眸子委屈地眨了眨:“我那兒女氣了,就是常年在山上不愛出門,被悶得白了些。”
趙鄴眼眸暗了暗,夢中她雌伏身下的模樣乍然閃過,讓他從胃中泛出一絲惡心。
“年紀不小了,趁早把奶斷了。”想到床榻上無孔不入引他入夢的甜香,趙鄴這次的厭惡毫無掩飾。
秦筠愣了愣,對上趙鄴淡漠的鳳眼,臉色瞬間漲紅,他當所有人都像是他一般愛吃奶,他才是沒斷奶的娃,連寵幸宮女都挑胸前像西瓜的。
“皇兄誤會了,臣弟未有那種嗜好。”
趙鄴沒有接話,顯然不信,秦筠心中那口氣發不去就道:“聽常薈說,陛下要了喜兒,她模樣在侍女中不算出挑,能被陛下選中真是天大的福分。”
趙鄴沉默了一會,唇邊突然挑起,露出了一抹淡笑。
盯著秦筠略微充氣的腮幫子,手掌落在了她的頭上:“看來是朕錯了,皇弟的這脾氣,哪里算是長大了。”
聽前半句的時候,秦筠眉眼漸松,后面一句成功讓她心中呲牙想咬人。
這幾年趙鄴變化最大的怕就是陰晴不定,這個發現讓秦筠心中有些惆悵,當年趙鄴對待大部分人都是溫和有禮,唯獨對她保持距離,神情冷漠,只有她偶爾犯蠢的時候才會露一抹笑。
因為曉得他天生就是冷漠的性子,他那時候的態度是她從未介意過的,兩人的關系親近他才會毫不在意的展現自己的本來性子。
如今他一會對她冷一會對她笑,反而讓她疑惑趙鄴是不是打算把他們之間那點微薄情誼斬斷了。
現實證明,秦筠這是想多了。
趙鄴這番表現的意思,似乎是打算與她跟親近,而這親近在秦筠看來還不如把他們之間的情誼斬斷好了。
趙鄴不能離京太久,當天留了一夜,連詢問秦筠要不要上京的客套話都不準備說,就帶著她往京城趕。
到了要走的時候,秦筠準備上馬車,剛踩上車踏,就被叫到了趙鄴車前。
“你隨侍衛騎馬。”趙鄴掀開了車簾,露出了半張俊逸非凡的臉,不曉得是昨晚做了噩夢還是如何,從早上起趙鄴的臉色就黑的能滴出水來。
秦筠怔了怔,雙眸不自覺地瞪大,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烈日,覺得自己是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
“皇兄,我哪里會騎馬。”
“學便是。”
“那不是會耽誤行程。”
趙鄴依然淡淡:“無礙。”
“皇兄——”秦筠拉長了音調,臉上寫滿了凄凄慘慘戚戚,水眸中的可憐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因為知道要長時間乘坐馬車,秦筠今天穿了一件格外寬松的衣裳,內里纻絲儒衫,外罩輕容紗修仙鶴袍。
交領寬袖,一抬頭細膩的白凈的脖頸便露了出來,猶如剝繭的絲,趙鄴移開了眼:“身為男子,不會騎馬說出去叫人笑話。”
說完就放下了簾子,隔絕了秦筠可憐兮兮求寵愛的模樣。
秦筠抿了抿唇,曉得這件事沒有轉圜的余地,看著天上的黃燦燦的金烏,想到剛剛趙鄴車窗掀開冰盆泄漏的涼意,差點掉下淚來了。
她自來怕累怕苦,騎射小時候學過一陣,后面出宮了沒人管她,她自然就拋到了一邊,再學這些東西她也沒有意見,但僅限于樹蔭下。
這種天氣就是待在馬車她都擔心自己會化了,更別說暴露在烈日下。
心中千般不愿意,害怕耽擱行程讓趙鄴的臉黑上加黑,秦筠還是在侍衛的幫助下上了馬,讓趙鄴的養弟計劃順利展開。
第六章
馬車隔音不好,時不時就有幾聲驚叫穿進車內。
檀木小幾上散放的奏折,趙鄴看了幾眼便心煩意亂地揮到了角落。
就是涼茶也壓不下他心中的躁意,想著以毒攻毒,昨夜他還是歇在秦筠的屋子,只是床褥都叫人里三層外三層的換了一遍,入睡時心中燥熱還多擺了兩個冰盆。
準備萬全,夢反而更真切纏綿了。
夢中的少年蹙眉水眸朦朧,撅著嘴一直可憐兮兮的喊疼,握著他的手去觸碰如瓷器般細膩柔滑的肌膚。
一夢醒來,不止被衾下頂出了包,他的鼻腔全是鐵銹般的血腥味。
他竟然想秦筠想的流鼻血了,回想起這件蠢事,趙鄴捏緊了裝滿敗火涼茶的杯子,恨不得扔出車窗,砸暈那個在車外叫個不停的蠢蛋。
又一聲驚叫傳來,趙鄴掀開車簾,恰好對上了秦筠那雙討好的眼眸。
秦筠一直盯著趙鄴的馬車看,見他露臉,臉上立刻擠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皇兄,臣弟真的不行了,求你了……”
這話就跟夢中的一樣,膩味的讓他心中冒出火氣。
趙鄴薄唇輕抿,像是忍著厭惡還混合著一絲他自己沒察覺的其他意味。
捏緊的青花瓷杯此時派上了用場,在秦筠期待的眸光中,趙鄴把杯子遞出來:“喝了閉上嘴,若不想學騎馬,就走著回京。”
秦筠從侍衛手上接過茶水,看著已經放下的簾子,一口氣咕咚咚把茶水喝個干凈。
駕馬到趙鄴的馬車邊上,秦筠伸手敲了敲車廂。
待趙鄴那張她想掐死的臉露了出來,秦筠把杯子還回去:“皇兄你看,你給臣弟多少時限從這兒走回京城。”
回復秦筠的是趙鄴凍人的視線。
妝花緞子落下,秦筠吸吸鼻子,恨不得趙鄴能多看她幾眼,唯有他的冷眼能對抗著炎炎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