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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干嘛去了，白天做警官晚上做賊不成？”

李熾嘿嘿笑，拿了水杯到外間的凈水器邊上接水。

滾燙的水沖進(jìn)懷里，咖啡特有的暖烘烘的馥郁的香氣撲出來。李熾眼里的眼淚也隨著叭地滴落下來。

這個城市，如一片海面，沈千越如同一滴小小的水珠，他消失了，了無蹤跡，但是，倒底還是有人知道的。

有一個人，是在無意之中得到他的消息的。

計曉。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某局的局長。年青有為的局長，春風(fēng)一般地得意。

就在千越死后的兩天后，他接待了一位客人。是他不愿意見到的人。

仇大同。

仇大同說，聽知道沈千越的事兒吧，我說，我們得把他弄出來，咱倆合作一把，用你的權(quán)，用我的錢。不是什么難事兒。

計曉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如既往穿金戴銀的男人，半天說，太晚了。沈千越，前兩天，不在了。

他，不在了。

計曉的手邊有一套年歷，舊的，兩年前的了。他一直沒有丟。

那其中有一個廣告中的模特，男孩子，神情間，非常象千越。

計曉一直把他放在辦公室的抽屜里層，那一天晚上，他是第一次把它帶回家去。

他想起，自己居然沒有一張千越的照片，以前在一起時不是沒有照過，他都?xì)У袅耍?dāng)時毫不可惜，那是他的把柄，他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抓到，現(xiàn)在他想起來，他竟再不能看見千越拂面清風(fēng)一般的笑容，即便只是定格在方寸照片上，這一生，再也不能。

他坐在自家寬敞的客廳里，他們夫婦已從徐秋伊的娘家搬了出來。暮色慢慢染進(jìn)來，他也沒有開燈。

越來越深的黑暗里，他想著那個被他一舉傷害的人。這兩年來他沒有想到他，他以為他會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里安靜地生活著，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這個男孩子，在他心里，竟然從未離去。

打開燈的是秋伊。伙伊看著呆坐在沙發(fā)上的計曉，還有他手中的年歷。

她拿過來，忽然說，“那個男孩子，叫沈千越對不對？”

計曉驚得無以復(fù)加。

秋伊笑笑說，“兩年前，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大哥就查到了。過了很久才告訴我。那時候，你已經(jīng)和他分開了。”秋伊走過來，“我從小，就是一個不太靈醒的人，現(xiàn)在也是。只有一件事，我心里是極清楚的，那就是我愛你。計曉，你從來不曾真正懂得愛。其實我也是不懂，不全懂。”她坐在他身邊，摸摸計曉依舊濃黑的頭發(fā)，“還好，我們還有時間。還有很多的時間。”

計曉把頭埋進(jìn)秋伊的胸膛，這個他從未好好愛過的女子，給了他無限寬容的女子。千越，他想，他不配愛的孩子啊，他再也見不到的孩子。

陳博聞通過自己老戰(zhàn)友的關(guān)系，做了一件事。

原本，象千越這樣身邊沒有親人的犯人，死后的遺體，會被消消地送往部隊的醫(yī)學(xué)院，供醫(yī)學(xué)解剖，但是，陳博聞實在不忍心千越被這樣處制。

千越的遺體，被他通過關(guān)系偷偷地火化了。

他取得了他的骨灰，裝在一個普通的棕色的木制骨灰盒中。

盒子里還放了一樣?xùn)|西，是老戰(zhàn)友交給他的，千越的唯一的遺物。兩個用紅線拴在一起的銀戒，日子久了，不再光亮。陳博聞用牙膏細(xì)細(xì)地給擦了出來。

陳博聞?wù)f，沈千越，你倒底是一個傻孩子。不是說，這世上好人多嗎？為什么沒有堅持走下去。

活著，有時候有點難，但倒底是活著。

你倒底，還是沒有堅強下去。還是沒有。

陳博聞拿了一個大假。工作十來年，他還是第一次休這么長時間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