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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天,千越發現,以剛在給以誠做按摩。一連幾天,每天一大早,以剛都會來,給以誠做了按摩再去上班。千越知道他在一家保安公司上班,平時也挺忙的,還有父母那邊,多是他與姐姐在照顧。千越跟他說,自己一個人忙得過來,請他不必這樣趕成這樣。他也不說話。
突然有一天,他握了以誠的手,把千越叫過去,他說,“媽的身體越來越不好,爸是有點兒糊涂了,我做長兄的,代表一下吧?!?
他從口袋里抱出一個紅布袋,倒出兩只一式一樣的銀戒,簡單的一個環形,套一只在以誠的手指上,拉過千越的手,也在他的手指上套上一個,然后,把千越的手放在以誠的手上?!扒г?,”他說,“不值什么錢,是爸媽的意思,也是我們全家人的意思。千越,能遇上你,是以誠的福氣。”
千越說,“這話該我說,能遇上以誠,是我的福氣?!?
以剛呵呵笑道;“你們倆個,都有福氣。千越,以前有對不住的地方,你要么打回來,要么……就……那么地吧?!?
千越看向以誠,以誠也看向他。目光如相牽的手,你不放開我,我也不放開你。
千越回頭說,“好的,是大哥。”
以剛伸出手,拍拍千越的肩,順手在他后腦勺上輕拍了一掌,就象他以前常對以誠做的那樣。
千越把以剛送走,回到病房,看見以誠抬了手,把那銀戒湊在眼前細看。
千越握了他的手,微笑著看著他。
以誠也看看他,然后,把目光轉向一邊。
千越突然地在以誠的目光里感到一點點特別的東西,他的堅強達觀的以誠啊,無論什么時候,都是笑瞇瞇的以誠,眼中一片那是什么?是絕望,仿佛他在說,太晚了,太晚了。這樣的目光,叫千越脊背上起一片冷汗,他拉一拉以誠的手,叫他。以誠再望向他,用手背蹭一蹭他的臉,象是安慰,帶著無限的依戀。
也許以誠自己是有預感的,身子不能動,心好象特別的敏感。
以誠的病情每況愈下,他的內臟功能開始衰退,終于有一天,陳醫生告訴千越,以誠右手的最后的一點觸覺也要消失了。
陳向東說,“對不起,我很……慚愧?!?
千越搖頭,握緊了雙手,放在嘴邊,不自覺地用牙去啃嚙。很想把自己縮成很小的一團,把自己抱緊再抱緊,緊到不讓任何更多的災難與痛楚侵入。
陳向東捌開他的手,叫他,“千越,千越?!?
千越茫茫然抬起頭,突然怎么也想不起來眼前的人是誰,自己又為什么坐在這么一片雪白的地方,以誠去了哪兒,剎那間,腦中是空的。然后,所有的記憶慢慢回來,熱汗一陣陣地出,身體卻越來越冷。
陳向東摸摸他汗濕了的頭發,猶豫再三,艱難開口,“千越,如果……你可曾想過……放棄?”
千越象被電打了一般彈起身來,猛烈地搖頭?!安恍?。不行?!?
陳向東扣住他簌簌發抖的雙肩,“我明白的,對不起千越。做一個醫生,實在不該說這樣的話,只是……”
好半天,千越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說,“我也明白的,陳醫生。但是,不行……我不能不管以誠。不是責任,不是。是我……我的生活里,一定要有他在。一定要有他在?!?
千越回到病房,因為是特護病房,早早地開了空調。很暖。
以誠還沒睡,千越握了他的手,他在千越的手心里寫,“去找陳醫生了?”
千越點頭。
以誠又寫,“累了么?上來睡?!?
千越歇了半晌。走過去關了燈。站在床邊伸手解開自己的衣服。身上這一件毛衣,還是以誠給織的。襯衫是和以誠一起買的,同樣的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