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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還沒有用上煤氣灶,父親用磚頭砌了個土灶,撿了枯樹枝做柴禾,用來做飯。自家的那口熬粥的大鍋是用了多年的,鍋蓋還是柵木的呢。雖說做飯不象煤氣灶那樣快捷,做出的飯菜倒好象是特別的香。記得那時候,越越對這個土灶特別的感興趣,每次做粥的時候,他總是蹲在一邊,用力吸著鼻子,聞那溫溫的米香,一邊還問:好了沒有,好了沒有?掀開鍋蓋的時候,撲出的熱氣,糊了他的眼鏡,他總是一路小跑出去,擦干凈了再跑進來。他老是不讓是以誠看見他不戴眼鏡的樣子,直到那一次。。。后來,院兒里有淘汰下來的舊的煤氣灶,領導給了他們家用,父母高興得要砸了土灶,是以誠阻止了父親,把那個土灶搬到屋后的小棚子里放好,越越一聽說這事,趕緊跑了來,是以誠帶他到小窩棚里看那藏著的土灶,他高興地跳上是以誠的背,讓是以誠背著他在小院子里轉了半天。越越小的時候,還真是個可愛的小孩子啊,有那么一點點的小別扭。現在也是。是以誠笑得傻傻的,自己卻沒有發覺。及至早飯做好,才五點半。是以誠在屋子里晃來晃去,東摸摸西看看,那心境竟如同即將迎娶新娘的毛頭小伙子那般,忐忑中無限的期待與快樂。
是以誠聽見門鈴響的一瞬間,立刻從淺寐驚醒跳起來,開了門。
蘇蘇站在門口。
他換上了淺藍的棉布襯衫,藍色的牛仔外套與牛仔褲,有點懶洋洋地依著門框站著,看見是以誠臉上掩不住的喜悅,笑了一下說:“我來了。”
是以誠一下子把他抱起來,轉了個圈子,然后緊緊地摟住。
蘇蘇的臉靠在他的肩上,在是以誠看不見的這一刻,他的臉上溫情彌漫,如同少年時一樣。
回過臉來的時候,那一種微微有些輕佻的笑又浮了上來。
“喂,我今兒就算是上工了啊。”
是以誠一愣。
蘇蘇說:“嘿,你不會忘記了我們的協定吧。那算了,我走嘍。”
是以誠下意識地拉住他,“不不不,我記得,我記得的。來,快進來。對了,你沒有行李嗎?“
蘇蘇挑挑眉調侃道:“你包了我的人,又沒包我的行李。”
是以誠結結巴巴地說:“哦,我不是。。。我。。。我是說。。。”
蘇蘇說:“你臉又紅了。對不住對不住,不逗你了。”
是以誠問:“吃了早飯沒有?我做了粥。”
蘇蘇在桌邊坐下,是以誠盛了粥送到他眼前。蘇蘇看著碗說:“昨天,我想起件事兒來。你要我扮越越,總得告訴我一些越越的愛好習性什么的,勉得我演不象,你越看越失望對不對?比如,越越他愛吃什么?他愛玩兒什么?有什么特別討厭的東西?”
是以誠的眼光平和溫柔地落在他的臉上,一寸一分地扶過去,“越越啊,他很乖的,也不挑食,吃粥的時候喜歡放糖,平時除了練鋼琴也沒什么特別的愛好。成績好,人聰明,卻不是很喜歡念書。運動也不是很好,學騎車那會兒,摔了好多跤,坐在地上不肯起來,賭氣說一輩子不要騎自行車了,要我以后買了摩托車帶他。他生得單薄,老愛生病,怕吃藥,但是冷天又怕穿厚衣服,說是象狗熊。他那會兒,頭發有些黃,我就常常用門縫夾碎了核桃給他吃,他的牙齒很白,吃零食的時候喜歡用門牙去啃,象小狗一樣。最怕人家動他的眼鏡。怕癢怕得要命,卻喜歡人家給他撓背,他常常趴在我膝蓋上,說:幫我撓撓背,幫我撓撓背。南方的孩子,跟我學得一口東北土話,為這個,還給他媽媽說過幾次呢。”
蘇蘇靜靜地看著他,聽著他用輕緩的語調一一說出那些藏在記憶深處已經模糊了的往事。他從來不知道,這個高大的總是溫和護著他的鄰家哥哥會把這些事記得這么久,記得這么多,記得這么深,記得這么好。
蘇蘇伸手掀開糖罐的蓋子,掩示地往粥里加了兩勺糖。
“那他,越越,他是怎么叫你的?”
“他叫我以誠哥。沒人的時候,我會叫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