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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回來,有禮物帶給你。
周寧掛了電話發了一會兒呆,剛才差點忍不住就想喊,我不要禮物。只想看見你,只想抱一會兒。你知不知道看不見你,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周寧隱約有些恐懼,他不知道那是本能反應,只是驚訝自己為什麼對一個陌生人既好奇又莫名其妙的有些微的敵意。而這些他是不會對林長安說的出口的。
32
‘真相'終於解鎖了。周寧趕快點開來看。
暑假我還是沒有回家。同寢的同學介紹我到燕莎賣一款進口的學生包。另外還在相熟的教授那里兼了一份差。有一天接到陸恒的電話,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看正在中部某省學農的勇哥和蕭遠。我忙不迭的答應了。
第二天清早,他在樓下等我,開一輛掛甲A牌照的車。天氣干熱,車內卻很舒適。我除卻微笑忘記別的還能做什麼。
風塵仆仆進了村,剛開了車門,圍上來一群孩子,每人先鞠個躬然後輪番說,
‘少生孩子多養豬。'
‘少生孩子多種樹。'
‘一人結扎,全家光榮。'
‘上吊就給繩兒,喝藥就給瓶兒。'
‘只許一個,不許兩個,消滅三個。堅決貫徹計劃生育。'
我紅了臉。看見勇哥排開孩子走過來,他笑,‘都是蕭遠那壞小子教的。今天全縣組織中小學生宣傳計劃生育。孩子到處亂刷標語。蕭遠就把他們弄到一塊兒,讓看見年輕的一對兒一對兒的就上去念叨一遍。'
我們沒見到蕭遠,勇哥說他腳扭了,床上躺著呢。陸恒聽了急急的先去了。
勇哥陪我慢慢走。宿舍門開著。陸恒坐在床頭,蕭遠靠在他身上,抬頭說了句什麼,眼神象撒嬌一樣,陸恒很自然的在他頰上輕吻了一下。
原來七月的天氣可以這麼冷。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一臉的淚。不知道勇哥在我身邊陪了多久。
勇哥抱了抱我,說,他們關系很好,就那樣兒。
我說,勇哥你知道三毛麼?你知道荷西什麼時候死的麼?六月。荷西溺水死了,死不瞑目。等到三毛去看他,他的眼睛里就留出帶血的眼淚了。三毛給他擦干。走出來的時候,六月的馬德里天空開始下起雪了。
勇哥你能明白麼。六月真的是可以下雪的。
就象咱們H城,九月天多熱啊,可是也能冷的象結了冰一樣。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回家麼?離家頭天的晚上,我睡不著,出去找水喝。看見我媽黑地里坐著呢,手里拿著我的入學通知。我知道她手在發抖,我也知道她在哭。我知道她想撕了讓我走不了。最後沒下去手。那天晚上真冷啊。冷的就象我們離開奶奶家的那個晚上。也是六月天。我媽帶著我和弟弟凈身出戶。
什麼男人能象我爸那樣,詩書世家出身。可是在奶奶家一句話都不敢說。自己混的不如意就能去誣告陷害自己的老婆,害的老婆工作都丟了。喝酒,打人,打我媽,我,我弟弟。弟弟被他打壞了,從有一天開始再也不說話了。我媽這才下了決心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