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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她更想直接要銀兩賞賜，但不知要多少合適，遂作罷，細(xì)細(xì)挑了個小巧玲瓏的金扣白玉盞。

玉盞觸之應(yīng)是和田玉，敞口，口沿鑲金一周，杯身雕朵朵玉蓮。

因府中沒有大些的娃，讓高母含飴弄孫，見她這般都貼心周全，待她挑好后便拉著她閑聊。

聽聞是她自己做的酪漿時，很是贊嘆，遂說她手中還有一處牧場，每日都有給大廚房送牛羊肉和牛羊奶，讓她日后徑直去大廚房要。

莫婤自是不愿，這般不就坐實(shí)了馬婆子的污蔑？

況且，就算她這只是小打小鬧的生意，也不想有高府其他人摻和。

高母一眼便瞧出她的猶豫，遂提出按羊奶鋪?zhàn)邮召彽膬r賣與她，比她獨(dú)自出去零買便宜不說，自家的羊奶定是挑好品質(zhì)的給她，用著也更放心。

莫婤聽罷亦覺有理，高母便讓喜郝領(lǐng)她去大廚房買。

“楊嫂子，今個羊奶還剩多少，我們要一些。”

到了大廚房，喜郝徑直對管羊肉、羊奶的楊大嫂說道。

楊大嫂卻一臉為難道：“都被張姨娘院中的大丫鬟香月要走了。”

“每日不都有幾大缸，她都要走了？”喜郝很是震驚，繼續(xù)追問，“何況，府中不是每日份例都有定數(shù)？”

“她求了高大人，大人說這種自家的東西，若有剩就都給她。”楊大嫂扭捏地說。

“現(xiàn)不過晌午，就是剩的了？”喜郝很是不服氣，復(fù)質(zhì)問道。

“她懷著孩子硬要，我們可不敢跟她犟。”楊大嫂委委屈屈，“若鬧出事，驚了她肚子，我們可擔(dān)不起。”

“她要這么多有何用？”莫婤拉住還欲同楊大嫂爭辯的喜郝問道。

楊大嫂的面色霎時也變得一言難盡，見她們似是不追究了，躊躇幾下，方拉著她們到墻角，輕聲八卦：

“因著我也很奇怪，就派茹姐兒去瞧，她用羊奶泡湯浴呢。”

也不知誰同張姨娘想得這個法子，說是在孕期用羊奶泡澡不僅會讓皮膚更光滑白皙，亦能不長妊娠斑。

但這也太奢侈了，長安城多少百姓吃不飽、穿不暖，她竟用羊奶泡澡。

喜郝聽后，很是氣憤，當(dāng)即回了高老夫人院告狀。

莫婤裝作腳程慢，讓她先走，趁其未注意，拐了彎，飛快地同高夫人報(bào)信后，才又返回了高母院子。

平復(fù)喘息后，莫婤悄聲往里走，還未及里間，便聽到高老夫人怒喝：“不食肉糜！”

高母是陪著高老爺子，跟隨隋文帝打江山的，見過百姓流離失所，啃草食土，自是受不了張姨娘這般，遂讓喜郝叫上高夫人一道去張姨娘院子。

高夫人得莫

婤報(bào)信，早便收拾妥當(dāng)，高母一喚當(dāng)即便動身。

想著要抓個現(xiàn)行，高夫人扶著高母走了小路，除了莫婤和喜郝，只帶了兩個大丫鬟和四個婆子。

進(jìn)了東跨院，穿小道行至張姨娘院后，往前門繞時，竟還發(fā)現(xiàn)一個丫鬟在門前把風(fēng)。

喜郝從丫鬟身后偷襲，一把捂住了她嘴，不讓她通報(bào)。

高母一行人徑直走了進(jìn)去。

院中其余丫鬟見此皆嚇白了臉，因二位主子瞧著，她們不敢通報(bào)，也沒人敢高呼，都顫顫巍巍跪了一地。

張姨娘處應(yīng)有兩個大丫鬟、兩個管事婆子，竟都不在其中。

高夫人掃視了一周，領(lǐng)著高母徑直入了里間。

“姨娘這皮膚是白了！”

“又滑又嫩，像剝殼的蛋！”

“大人見了，都愛死了！”

“還是姨娘有本事，懷孕都將大人勾得死死的。”

在雕花屏風(fēng)后的高母聽罷，氣得臉紅腦漲。

莫婤瞧了瞧高夫人，面色還算平靜。

只是眼神下掃，她輕輕拉開高夫人握緊的手，將手指扯出來，手心都被指甲挖出了血。

她忙拿了帕子幫高夫人裹了手，輕輕握住，給她些力量。

緩過神的高夫人回握后，也聽不下去這些污言穢語了，喊了身后的丫鬟婆子，將張姨娘捉了出來。

張姨娘只裹了件中衣，外頭披的狐裘，還是高母見她坦胸露肉看不下去，扔她臉上讓她穿的。

張姨娘雖低聲認(rèn)錯，但面上卻不當(dāng)一回事。

她正懷著身子呢，夫人又不能打她，又不能扣她月錢，能拿她怎么辦？

至多罵幾句關(guān)禁閉，反正她懷著孕，也怕出門摔了；旁的人也不想見，怕是害她的，高大人要來夫人也不會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