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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縝密的安排之中，出現了唯一的，不在他掌控之內的意外。

這個意外讓哥譚的毀滅變得不再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讓我意外的是，你在第一次離開哥譚之前，就把屬于毀滅神的力量都寄存在了哥譚守護者蝙蝠俠的身上。

作為一個毀滅神，你認同了蝙蝠俠守護哥譚的意志，你在我之前就為自己鋪好了第二次來到哥譚的道路。

哈德斯的聲音字字在耳，無比清晰。

米粒甚至能從他純黑的瞳孔之中看到自己的臉。

一些被塵封的記憶，伴隨著哈德斯磁性低沉的聲音，被啟封。

塵埃飄散，模糊的畫面變得清晰。

在那些清楚的，屬于毀滅神的記憶中，米粒親眼看到了哥譚在自己的手下變成一片廢墟。

這座罪惡之都最終變成失落之城。

她高高懸在哥譚的上空，俯瞰城市中所有的渺小的一切。

作為毀滅之神，即將前往安林匹克山最后一個神位的她是應該開心的。

但天上的米粒始終無法開心起來。

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知道蝙蝠俠就是布魯斯的事實。

她費盡心思想要毀滅的地方，是她的父親想要傾盡一切守護的地方。

她總認為，一個小小的哥譚，一個不起眼的城市，這座城市的毀滅和她家人的生死沒有必然關系。

城市會滅亡，但她在這里的家人可以被她安好地放到其他城市。

以毀滅神的力量，她甚至可以在把整座韋恩莊園都搬到另一個更好的地方。

那里不會終年潮濕，也沒有無孔不入的罪犯，更不會有打擊不盡的罪惡。

那里有終年的陽光，治安非常好，所有的城市居民都可以在那里安居樂業。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只是唯獨沒有想過，她的父親是蝙蝠俠這種可能。

如果哥譚毀滅，那么蝙蝠俠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呢?

一個把哥譚當做信仰，為此而生的城市英雄，還能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嗎?

站在天空之上，稚嫩的毀滅神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毀滅是她的本性，她正在做符合她本性的事情。

如果告訴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除哥譚以外的人，哥譚要毀滅了，那么他們都會拍手稱快，這里潮濕的港口，狹窄的小巷，藏匿了無法被暴于陽光之下的所有罪惡。

這樣一個逾越法律之外的地方，就是不應該存在的。

她沒有做錯什么。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迎接她歸為的神光已經鋪到了她的腳下。

在光觸碰到腳尖的那一瞬間，米粒用很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力量一分為二。

金色的神力像細碎的星星，有一半灑落在整個哥譚。

廢墟在重建，時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逆轉。

剩下一半的星星像是手牽手的小朋友，一顆接著一顆飛往韋恩莊園。

在那里，有暫時陷入沉睡的蝙蝠俠和羅賓。

同樣的血液讓星星們很輕易地附著在他們身上。

哈德斯的拐杖點在地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我以為你只是把自己的力量用來逆轉時間。他無奈地對米粒說。

面對這個差一點就能和自己共事的伙伴，他有太多不理解的情緒。

只差一點就可以成神了不是嗎?

為什么要放棄唾手可得機會?

只是為了人類世界那一點可笑的感情?

你另一半力量，無論是去處，還是使用，都讓我瞠目驚舌。

哈德斯看著米粒蓬松的腦袋：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小腦袋里是不是都灌了水。

錯過一個米粒，等到下一個有資格成為毀滅神的人，那又需要很久遠的時光。

你居然用神的力量，來為那些所謂的家人們造夢。

你難道不知道神力用光后你就該消失了?

你第二次來到哥譚，就只是為了給他們送點兒不值一提的美夢?

這樣的愚蠢念頭讓他躍躍欲試地想要橫插一手，把這些美夢變成噩夢。

只可惜他只能在這些美夢里摻雜點什么，而不能徹底改變些什么。